這個車子，也曾經屬於過那個人。

也許，她現在也認為仍屬於她。

而她自己，好像除了他的喜愛，好像也沒什麽資本。

這是個糟糕的現實。

黎帆坐在沙發上，環視一週，這個租住的房子雖然是按婚房裝修的，但跟紅府比實在是上不了台麵，即便收拾的再幹淨，也掩蓋不住材質的價廉，就好像自己，所有的體麵也都是仗著穆競白的喜歡。

沒有穆競白，她什麽都不是。

..............

一大清早的，穆銀臨跟哥哥辦完事回來，打著哈欠走去宿舍換了衣服。

上班時間，崔朝也剛換好衣服出來，說：“你昨晚去偷雞了？困成這樣？”

跟前幾個女同事紛紛笑看著穆銀臨，他長得實在太出彩，難免引人遐想。

穆銀臨剛想說話，就見人群中也有孟京。

穆銀臨輕咳一聲，道：“你胡說什麽，我昨天值班了，清早出去辦了點事。”

有年紀稍大的女同事打趣道：“穆隊，誰問啦？你解釋那麽清楚幹什麽？”

穆銀臨止住腳步，瞄了一眼孟京，等幾人過去，才沒好氣的道：“你沒話說了？”

崔朝說：“你還以為自己有戲？別做夢了。”

“你非得戳我心窩子？”

“得，我不說了還不行麽，哥那事解決了？”

“差不多了。”穆銀臨說完繼續往往辦公室走。

“好嘛，你這個前嫂子戰鬥力爆表啊！”

穆銀臨現在提到楚悅就煩，道：“閉嘴吧你！”

..................

晚上，黎帆洗漱好後，靠在床頭看書。

這是本從穆競白書房拿過來的《毛選》，說實話，穆競白也間接的改變了她看書的喜好。

黎帆看著看著就出了神，她想起做的那些夢來，心想自己要是真註定有天回去教書，現在應該拿起的是初中課本。

一聲門響，黎帆愣怔的望著臥室的房門，一陣窸窣聲後，門口出現的果然是穆競白的身影。

黎帆驚訝道：“你怎麽來了？”

穆競白看著床上沒有動的人，張開了雙臂，黎帆立刻跑下床撲到他懷裏。

穆競白緊緊的抱住她，低聲說：“對不起......對不起......”

他對不起的隻有一個人，那就是他的妻子。

整件事，最受到傷害的也是她的妻子。

她何其無辜。

“我不是有意瞞你。”

“我不想給你知道，怕你多想。”

“出了事又沒法給你解釋，心裏隻能盼著你不知道，處理完了纔敢過來。”

黎帆摟著他沒有說話，她心裏的確很難受，每一晚都是煎熬。

穆競白摟緊她，說：“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不會再有下次。”

“我欠著楚家的情，這次算是還了。”

黎帆語氣溫柔，說：“你沒事就好，我信你。”

她昨天夢裏還在哭，現在一句我信你，得嚥下多少酸楚？

穆競白心裏疼的難受，她無依無靠，連哭都得背著人。

穆競白低聲承諾：“對不起，以後都不會了，你別難過。”

“我保證好不好，我說到做到。”

黎帆眼圈泛了紅，癟了癟嘴，忍著沒有哭出來，說：“競哥，我沒事。”

她以前也受過很多委屈，不也都熬過來了，這點跟以前比起來，實在算不得委屈，她難過的隻是來自於現實的無能為力。

“競哥，我不委屈，我隻是有些害怕失去你。”

穆競白低聲道歉：“是我不好，委屈了你，我以後不會再管她了。”

穆競白撥開她額前的碎發，低頭去吻她的唇瓣。

“別哭，我也害怕失去你。”

“是你讓我的人生變得鮮活，我比你還要怕。”

“我也會怕失去你。”

黎帆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摟住他，卻怎麽也沒敢提楚悅，那是他和她的以前，她沒有資格置喙他們之間的情分。

此刻穆競白有些後悔，他希望她進步，就把她弄到這麽個地方受苦，即使結了婚，也得留在這。

哪個新婚妻子不想與丈夫日夜相守，但她不知道還要在下麵待多久。

想到此，他隻覺更加對不起她。

她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下屬，真的非得這麽拚麽？

他對她的規劃，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嗎？

此刻他摟著懷裏的妻子，有些懷疑自己的決定。

這晚黎帆睡了一個好覺，這麽多天以來，她睡得最好的一個覺。

第二天她反射性的去摸穆競白的位置，穆競白放下手機，立刻將她摟進懷裏。

“我在。”

黎帆又閉上了眼睛，喃喃的說：“還有時間嗎？”

“時間還早，你再睡會兒。”

黎帆往他懷裏鑽了鑽，尋了一個舒適的位置。

“等下你喊我。”

“好。”

黎帆又迷迷糊糊睡著了，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穆競白聽到動靜，走進來說：“醒了就洗漱吃飯吧。”

黎帆看了看外麵的天，又去看床頭櫃上的鬧鍾，問道：“你還來得及嗎？”

穆競白解釋說：“領導進京了，我可以晚些去。”

黎帆鬆了一口氣，穆競白說：“你再不起就要遲到了。”

“哦哦，好。”黎帆趕忙從床上爬起來，去衛生間洗漱。

飯菜已經擺上了桌，包子稀飯小菜，黎帆看得出來，是從鎮上唯一的早點鋪買的，黎帆早晨一般都是買了，邊走邊吃。

“吃吧。”穆競白給黎帆遞過去一雙筷子。

穆競白試著問：“帆帆，你想不想調回市區？”

“嗯？”黎帆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他，說：“你說真的？”

穆競白點點頭，說：“先換個部門，我哪天外放，也能帶你走。”

黎帆聽出來了，這無疑就是放棄了現在的規劃，但可以跟天天在他一起。

黎帆很猶豫，說：“我考慮一下。”

“我就是提一嘴，這是一輩子的大事，你慢慢考慮。”穆競白不想她留在這裏委屈著，但這卻是對她最好的規劃，世間哪有雙全法，穆競白心中生出了悔意。

也許對女人而言，生個孩子，重心放在家庭上，也是不錯的選擇。

穆競白握住黎帆的手，說：“你做什麽選擇都不影響我喜歡你，你別有負擔，你嫁給我這種領導型的老公，實在是辛苦你了。”

黎帆看著穆競白，道：“處長，我三生有幸。”

黎帆知道，他為她的前半生都做好了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