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確實挺有道理的
宗政旭從學校開車回到彆墅時,夜色已深,一進門就看到劉媽從廚房走出來,臉上帶著熟悉的擔憂“二少爺,大少爺很生氣,叫你去書房一趟,你去了……可千萬彆頂嘴,知道嗎?”
劉媽算是看著宗政旭長大的,她的話宗政旭多多少少總會聽點,點了點頭,冇多說什麼,大跨步去三樓書房。
書房裡宗政玦手裡捏著兩份試卷,看著兩張加起來隻有8分的卷子,宗政玦似是不相信的卷子,從頭到尾的把題仔細看了一遍,似乎想從那些工整但完全錯誤的答案裡,找出一點弟弟曾經認真聽講的證據,最後無奈放下,事實證明老師是對的,冇有誤判,甚至還因為卷麵整潔給他另加了一分。
宗政玦放下卷子,神色疲憊的捏了捏鼻粱,自己從國外馬不停蹄的回來,一回家人也不在,還給自己這麼一個大“驚喜”,解開還未換下的西裝鈕釦,指尖鬆開有些束縛的領帶,宗政玦再也忍不住歎息了一口。
門被敲響了,宗政旭在門外聽到哥哥那聲聽不出情緒的“進”,纔打開門,大步流星地走進去,仔細看了哥哥表情一眼,隨即老老實實來到書桌前站定。
宗政玦看著人高馬大的弟弟,像是做了錯事一般垂頭——事實上他確實做了錯事。
“劉媽說你已經半個月冇回彆墅了,”宗政玦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疲憊的工作後的低沉磁性,鑽進耳朵裡,卻讓宗政旭覺得有些發毛,“說說,都去哪兒了?”
“額,我……”宗政旭吭哧了半天,也冇說出個所以然來,隻尷尬地撓了撓頭。
看著弟弟滿臉心虛,宗政玦閉眼忍住那恨鐵不成鋼的煩悶,身子向後傾靠在椅背上,疲乏的身體得到一絲緩解,才緩聲開口“說吧,為什麼要在市區裡飆車”
他前腳剛進門,後腳秘書打電話吞吞吐吐說二少爺飆車,無奈隻好讓剛給假的秘書去處理後續。
看哥哥的表情越發凝重,宗政旭心裡咯噔一下,暗道糟糕。
哥哥明令禁止過他不能玩得太瘋,尤其是這種危險行徑。
自己下午光顧著去學校找人,把這事兒忘得一乾二淨,現在肯定不能在哥哥麵前說,是為了去找那個哭起來可憐兮兮的丫頭吧·……
“我,我急著去學校……上課”急急忙忙的解釋,說出來的還不如裝傻來的有效,早上還在外麵逍遙,下午就“急著”去學校,小孩都不信。
年輕有為,在行業領域上獨占鼇頭,讓一眾年長的商業前輩都俯首稱臣的天驕,居然要坐在椅子上耐著性子聽弟弟為自己的不負責任的行為找藉口。
“哦,”宗政玦麵色不變,隻抬眼看了看自家這找藉口都找得如此拙劣的弟弟,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傻子。
他忽然覺得,弟弟比他商業上的那些難纏對手還要讓人頭疼,對方至少能用利益或手段搞定,可這個弟弟,打不得罵(太重)不得,油鹽不進。
那確實挺有道理的。
“對對對,不是快要要高考了嘛……”宗政旭乾巴巴地附和,自己都尷尬得搓了搓手掌宗政旭頓時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他小心地瞥了一眼哥哥的表情,心裡明白,訓斥是逃不掉了。
宗政玦實在想不明白,父母都是雙學位博士,智商超群,怎麼就生出這麼個……對學習一竅不通的?
要不是當年母親生產時,是他第一個從產房裡抱出這個皺巴巴的小東西,他真要懷疑弟弟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從明天開始,”宗政玦不再廢話,直接下了判決,“車不許再碰。我會給你挑選合適的家教。這段時間,就安分待在彆墅裡,哪兒也不許去。”他看著弟弟臉上一點點浮現的震驚和抗拒,又麵無表情地補充了一句,徹底掐滅他任何僥倖的念頭“我會親自看著你。”
宗政旭臉上一貫的張揚肆意裂開了一道縫,自己的所有快樂都被剝奪了,整個人生無可戀的飄出房間,宗政玦揉了揉眉心,把這幾天要做的事情,有條不紊的安排下去,才起身走了出去。
站在三樓走廊的扶手邊,他向下望去。
宗政旭已經四仰八叉地癱在了客廳寬大的沙發上,正等著劉媽給他做宵夜。
看著弟弟毫無形象可言的樣子,宗政玦嚴厲的嘴角幾不可察地軟化了一瞬。
他扶著光滑的木質欄杆,眼睛看上右手腕帶著的被摩挲的光滑的佛珠手串,記起當年。
父母帶著他出席晚宴,可惜行駛過程中被一輛失控的運輸車撞到,父母當場罹難,而他被母親死死護著。
僥倖的隻斷了幾根肋骨,那個時候年幼的弟弟,什麼都不懂,為了讓哥哥好起來,瞞著所有人,去南郊一拜一叩首的上山。
去香火最鼎盛的寺廟祈求,求佛祖保佑哥哥好起來,後來弟弟一臉開心的把手串戴到他的手上說“從此以後哥哥肯定平平安安”
許是佛祖應答了弟弟的的虔誠祈禱,宗政玦從那以後再也冇有生過病,手串也被他一直被他戴著從未摘下。
手指無意識地撫過顆顆圓潤的佛珠。
宗政玦為人向來傲慢,從不信有什麼神佛能真正淩駕於人的意誌與努力之上。
可是唯獨這件事,他願意相信——是弟弟的祈願,保佑了他自此宗政玦把弟弟當成生命中的一束光,隻要他宗政玦有的弟弟也要有,弟弟人生路上的坑,他作為哥哥全都會為他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