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亂。

額角那塊疤痕的模糊形狀,總在眼前晃動。

回到那個整潔得近乎刻板、缺乏生活氣息的公寓,她習慣性地先走向書櫃最底層,抽出一本厚重的舊相冊。

指尖劃過磨砂封麵上積落的薄灰,翻到其中一頁。

照片已經泛黃,是張全家福。

年輕的父母,中間是紮著羊角辮、笑得冇心冇肺的小女孩,約莫七八歲光景。

那是她,林晚。

母親林素雲溫柔地摟著她,額角光滑,隻有靠近髮際線的地方,有一道清晰的、月牙形的淡白色疤痕。

那道疤,是母親年輕時一次意外摔倒留下的。

林晚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次母親流了很多血,父親抱著她一路狂奔去醫院。

疤痕不算大,但形狀獨特,像一彎小小的、殘缺的月亮。

心臟驟然一縮。

她猛地合上相冊,幾乎是跑進了浴室。

冷水潑在臉上,抬起頭,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悸。

不可能。

絕對是巧合。

類似的疤痕世上千千萬萬,何況屍體**程度那麼高,自己的判斷很可能出了錯。

母親失蹤十年了,音訊全無,警方早已定性為大概率不在人世。

她怎麼可能出現在自己的解剖台上?

還是以“今早剛送來”的無名屍身份?

這一夜,林晚睡得極不踏實。

混亂的夢境裡,母親的身影和那具腐爛的女屍不斷交疊,額角那道月牙形的疤痕,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發出幽幽的光。

第二天一早,她提前到了單位。

解剖室夜班同事剛完成交接,看到她有些意外。

“林法醫,這麼早?”

“昨天那具河道女屍,”林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有些細節需要再確認一下。”

她直接去了冷藏庫,找到對應的屍櫃。

拉開,寒氣撲麵而來。

編號37。

屍體被白色的裹屍布覆蓋著。

她深吸一口氣,掀開了布角,重點檢視額部。

**確實乾擾了判斷,但那疤痕的基本輪廓……她拿出手機,調出昨晚翻拍的老照片,放大母親額角的細節。

對比之下,一種冰冷的恐懼沿著脊椎緩緩爬升。

形狀、大小、位置……吻合度太高了。

這不科學。

這違背了所有常理。

她強迫自己冷靜,開始重新、極其細緻地檢查整具屍體。

每一寸皮膚,每一個可能的特征點。

指甲縫裡殘留的泥沙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