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破天荒地冇有加班。他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開著，調到了《隱藏的歌手》直播頻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在懷疑什麼。也許隻是好奇，那個剪影到底是不是沈鳶。

八點整，節目開始。

前兩個選手唱完，顧廷深全程麵無表情。第三個——踢館選手出場。

燈光暗下來，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一個女人從升降台上緩緩出現，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臉上戴著一隻精緻的半臉麵具，隻露出下頜和嘴唇。

顧廷深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沙發扶手。

音樂響起。

前奏很輕，像溪水淌過鵝卵石。然後她開口了——

那是一個所有人都冇有預料到的聲音。空靈，清澈，像山間的風穿過鬆林，又像深夜裡月光落在雪地上。冇有炫技，冇有高音轟炸，隻是安安靜靜地唱，卻讓每一個字都像長了翅膀，飛進人的心裡。

唱的是《路過人間》。

“路過人間，愛都有期限，天可憐見，心碎在所難免……”

顧廷深整個人僵住了。

這個聲音他聽過。在很多個深夜，他加班回來，推開臥室的門，沈鳶已經睡著了，偶爾會無意識地哼兩句夢話。他一直以為那是她隨便哼哼，從冇認真聽過。

現在他才發現，那不是隨便哼哼。那是刻進骨子裡的音樂天賦。

一曲終了，全場寂靜了三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四位評委全部起立。

“天哪！”評委之一、著名歌手林憶璿激動得眼眶發紅，“我從業二十年，這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乾淨的聲音。你不應該參加比賽，你應該開演唱會！”

“為什麼要戴麵具？”另一位評委問，“你的聲音值得被所有人記住。”

舞台上的女人微微低頭，話筒舉到唇邊，聲音輕柔：“因為我想用自己的實力被看見，而不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等我覺得足夠好的時候，麵具會摘下來的。”

彈幕炸了：

臥槽這誰啊！這嗓音是神仙吧！

我哭了，真的哭了，這首歌我聽過一百遍，從來冇有被這樣打動過。

求姐姐摘麵具！求姐姐出道！

#隱藏的歌手踢館神仙# 熱搜預定

顧廷深關掉了電視。

客廳陷入一片死寂。

他坐在黑暗中，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湧。那不是憤怒，也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更深層、更複雜的情緒——

他發現他完全不認識沈鳶。

結婚一年，他以為她隻是一個普通女孩，冇有顯赫的家世，冇有出眾的才華，唯一的價值就是那張與溫以寧有三分相似的臉。他把她當作一件稱手的工具，擺在顧太太的位置上，用來堵住董事會的嘴，用來應付老太太的催婚。

他從未問過她喜歡什麼，擅長什麼，想要什麼。

他甚至不知道她對花粉過敏。

而她卻知道他的所有習慣——咖啡不加糖，襯衫要熨三遍，開會時不喜歡被打擾，應酬喝酒後需要一碗醒酒湯。她記得他每一個細微的偏好，像一本寫滿筆記的書，翻得爛熟於心。

顧廷深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花了一年時間，把一顆真心踩在腳下，然後轉過頭來，對一個離開了三年的女人念念不忘。

他到底在做什麼？

手機響了，是沈鳶發來的訊息。

“顧總，明天週六，老太太讓我們回去吃飯。我會準時到。”

公事公辦的語氣，像在跟客戶確認行程。

顧廷深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兩個字：

“好的。”

發送。

然後他把手機扔在一旁，仰頭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好的？他說好的？

他以前從來不會回這種訊息。沈鳶發的每一條“今天回來吃飯嗎”“降溫了多穿點”“晚安”，他都已讀不回。他以為那是理所當然的——一個替身發來的訊息，有什麼好回的？

現在他回了。用了一個最敷衍的詞。

顧廷深，你可真是個混蛋。

第四章 老太太的神助攻

週六，顧家老宅。

沈鳶穿著一件米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