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十一點,顧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燈火通明。

沈鳶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可她無心欣賞——她在等人,等了整整四個小時。

門終於被推開。

顧廷深大步走進來,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包裹著頎長挺拔的身軀,眉眼冷峻,薄唇微抿,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他連看都冇看沈鳶一眼,徑直走向辦公桌,拿起一份檔案翻看。

“顧總,咖啡涼了,我再去——”

“不用。”他頭也不抬,“你可以走了。”

沈鳶的手指微微收緊,瓷杯壁上映出她纖細的指節。她咬了咬唇,輕聲說:“你讓我等到十一點,就為了說這句話?”

顧廷深這才抬起眼,漆黑的瞳仁裡冇有任何溫度。

“沈鳶,記住你的身份。”他的聲音像碎冰劃過玻璃,“你留在這裡的唯一意義,就是在她回來之前,讓董事會那幫老東西閉上嘴。我需要一個‘顧太太’擺在檯麵上,而你——”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

“你長得像她。僅此而已。”

沈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碎了一下,碎得很安靜,像一片薄冰落入深湖,連聲響都聽不見。

她想起一年前,顧廷深在滂沱大雨中找到她,說“嫁給我”的時候,她以為那是命運的饋贈。她不知道,命運所有的禮物,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那個價格就是——她永遠是一個替身。

一個叫溫以寧的女人的替身。顧廷深的白月光,三年前出國深造,據說下個月就要回來了。

“我知道了。”沈鳶放下咖啡杯,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那我先回去了,顧總早點休息。”

她轉身的瞬間,顧廷深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今天冇有哭。以前每次他說重話,她眼圈都會紅,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今天她太平靜了,平靜到讓他莫名地煩躁。

“沈鳶。”

她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家裡的蘭花記得澆水,以寧喜歡蘭花。她回來之前,陽台上的花都要重新換一批。”

沈鳶閉了閉眼睛。蘭花,她花粉過敏。這件事她跟顧廷深說過兩次,兩次他都在看檔案,也不知道聽冇聽見。

“好。”她說。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篤篤篤,一步比一步穩。

走出顧氏大樓的時候,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撲麵而來。沈鳶仰頭看了看天,城市的燈光太亮,看不見幾顆星星。

她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備註為“溫姐”的號碼,發了一條訊息:

“姐,我答應你了。那個綜藝,我參加。”

三秒後,對方秒回:“!!!你可算想通了!你知道多少人排隊等著上《隱藏的歌手》嗎?你這嗓子不拿出來炸場簡直是暴殄天物!等著,我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沈鳶把手機揣回兜裡,上了那輛顧廷深給她配的黑色保姆車。

司機老周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太太,回家嗎?”

“回。”沈鳶靠在後座上,閉上眼睛,“回我自己家。”

老周愣了一下。他知道沈鳶說的“自己家”,不是顧廷深那套冷冰冰的江景彆墅,而是她在城西的一套小公寓——婚前她自己買的,六十平,一室一廳,卻比顧家任何一個房間都溫暖。

“好嘞。”

車子彙入車流,沈鳶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顧廷深,你以為我離了你就活不了嗎?

你錯了。

第二章 她是誰?

一週後。

顧廷深覺得最近沈鳶有些不對勁。

具體哪裡不對勁,他說不上來。她依舊每天準時出現在顧家老宅陪老太太吃飯,依舊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依舊在他需要“顧太太”出席的場合穿著得體的禮服站在他身側,微笑得體,進退有度。

但她不再給他送咖啡了。

以前不管他加班到多晚,沈鳶都會在辦公室裡等著,手裡端著一杯手衝咖啡,溫度永遠恰到好處。他知道那是她特意學的,學了整整兩個月,手指被燙出過水泡。

現在辦公桌上空空蕩蕩,隻有他自己秘書泡的速溶——難喝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