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會微微蹙眉,那種神情不是責怪,而是一種類似於看到精美瓷器上出現一道裂痕的惋惜,然後輕聲提醒:“阿聿不喜歡這個。”

每一次提醒,都像一根細針,紮在他日益膨脹的、屬於他自己的情緒上。

他越來越頻繁地陷入一種矛盾。

一邊厭惡這種替身身份,一邊又可恥地貪戀著她因為這張臉而流露出的片刻溫柔依賴。

一邊嫉妒著那個死去的男人,一邊卻又不由自主地,想從她那裡索取更多……屬於顧景辰的迴應。

衝突在一次深夜爆發。

蘇晚參加完一個應酬,喝多了。

司機和林薇把她送回家時,她眼神渙散,嘴裡一遍遍喃喃著“阿聿”。

顧景辰將她扶到床上,用熱毛巾細心擦拭她的手指。

她卻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迷濛的淚眼直直望著他。

“阿聿……”她哽嚥著,“彆走……彆留下我一個人……”那眼神裡的絕望和依賴,像火一樣燙傷了他。

可下一秒,她清晰又殘忍地囈語:“你要是……冇救我就好了……”顧景辰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住。

原來不止是思念,還有蝕骨的愧疚。

她困在由愛和愧疚編織的煉獄裡,從未出來過。

那他呢?

他這個因為一張臉而被拉進這場煉獄的替身,又算什麼?

一種尖銳的刺痛和莫名的怒火席捲了他。

他猛地抽回手,聲音壓抑著翻滾的情緒:“蘇晚,你看清楚!

我不是沈聿!

那個為你死了的男人,他回不來了!”

蘇晚似乎被他的動作和話語驚擾,微微睜眼,迷茫地看著他。

顧景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看著她脆弱的樣子,那股火又莫名其妙地熄了下去,轉化成一種更深更無奈的煩躁。

他幾乎是認命地歎了口氣,重新擰了毛巾,動作甚至比之前更加輕柔,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寶。

“睡吧。”

他啞聲道,像在哄她,也像在告誡自己,“睡著了……就不疼了。”

4微妙的變化在發生。

顧景辰開始不再僅僅滿足於機械模仿。

他會細心地記住蘇晚隨口提過的想吃的東西,然後第二天,餐桌上就會出現,雖然賣相偶爾堪憂;他會在她揉太陽穴時,沉默地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蜂蜜水;他甚至在一次商業晚宴上,毫不猶豫地擋開了一個試圖對蘇晚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