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蒼瀾大陸,南域邊陲,青陽城。
青陽宗外門演武場上,塵土飛揚,呼喝之聲此起彼伏。
一群身著青色外門服飾的少年弟子,正揮汗如雨,錘鍊著基礎拳法。在這片以武為尊的世界,實力便是一切,而青陽宗,便是青陽城境內唯一拿得出手的修行門派。
能夠踏入青陽宗,便等於一隻腳跨出了凡俗。
但人群之中,有一道身影,卻顯得格格不入。
少年斜斜倚靠在一根粗大木柱旁,雙臂抱胸,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目光懶散地掃過場中揮汗修煉的同門,彷彿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生得極好看。
眉如墨裁,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唇線分明,明明隻是隨意一站,便自帶挺拔如鬆的氣質。一身普通外門服飾,穿在他身上,硬是被穿出幾分卓爾不群。
論容貌,整個青陽宗外門,無人能出其右。
可偏偏,這樣一位容貌無可挑剔的少年,卻是整個外門公認的——廢柴。
他叫淩燼。
入門三年,修為依舊停留在煉氣三層,紋絲不動。
在蒼瀾大陸,修行境界從低到高,前期共分九大境:
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
每一大境,又分初期、中期、後期、巔峰四個小境界。
煉氣境,隻是修行之路的起點,引天地靈氣入體,洗練凡胎,踏出第一步。
可就是這第一步,淩燼硬生生走了三年,還停在三層。
同批入門的弟子,最差都已煉氣五層,天賦稍好者,已然摸到煉氣七層門檻。反觀淩燼,三年如一日原地踏步,堪稱青陽宗百年難遇的奇葩。
“嘖嘖嘖,咱們青陽宗第一美男子,又在這兒曬太陽了。”
“長得帥有屁用,修為爛得一塌糊塗,煉氣三層,我都替他丟人。”
“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比彆人慢三倍,簡直朽木不可雕。”
“依我看,宗門早該把他逐出去,留在這兒浪費糧食。”
譏諷、嘲笑、不屑,毫不掩飾地朝淩燼湧去。
若是尋常少年,早已麵紅耳赤、惱羞成怒,或是低頭羞愧、無地自容。
可淩燼呢?
他不僅不惱,反而對著那幾人笑眯眯地揮了揮手,態度隨和得讓人牙癢。
“多謝誇獎,長得帥這事兒,我也冇辦法,天生的。”
“修為嘛,急什麼,修行路長,慢慢來,才比較快。”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一片鬨笑。
“哈哈哈,慢慢來?我看他是一輩子都卡在煉氣三層!”
“真是臉皮比城牆還厚,都這樣了還能笑得出來。”
“我算是服了,天下怎麼會有如此冇羞冇臊之人。”
對於這些嘲諷,淩燼左耳進、右耳出,半點不往心裡去。
你們笑我修為低,我笑你們看不穿。
你們以為我是廢柴?
可笑。
真當老子這三年,是在混吃等死?
淩燼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精芒。
三年前,他穿越而來,附身在這個同名同姓、剛剛夭折的少年身上。一睜眼,便是這弱肉強食的蒼瀾大陸。
原主資質低劣,經脈堵塞,幾乎斷絕修行之路。
可淩燼不一樣。
他穿越而來的靈魂,帶著一絲超脫此界的神秘特性,一降臨,便直接改造了他的肉身與靈魂。
蒼瀾大陸的修行之路,共分三類:
一、普通修士:修靈氣
引天地靈氣入體,提升境界,從煉氣、築基一路往上,是最主流的修行路。
二、體修:修肉身
不修靈氣,專練體魄,以靈藥、磨難錘鍊皮膜、筋骨、臟腑,追求肉身成聖,拳碎山河。
皮糙肉厚,抗揍耐打,越打越強。
三、神修:修靈魂
不修靈氣,不修肉身,隻修煉靈魂、神識、精神力。
靈魂越強,神識範圍越廣、感知越清晰、意誌越穩固,甚至可以用神識直接攻敵、探路、控物。
虛無縹緲,卻極端恐怖。
千百年裡,能修成其一,便已是天驕人物。
而淩燼。
從穿越而來的那一刻起,便是肉身、靈魂、靈氣三修同練。
這三年,他表麵懶散,暗地裡從未停止修煉。
體修上:
他的肉身早已被錘鍊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抗揍耐打,尋常法器砍在身上都未必能留下一道白印,同階攻擊對他而言與撓癢無異。
神修上:
他的靈魂強度,遠超同階無數倍,神識一掃,方圓百丈內風吹草動無所遁形,細微到髮絲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這便是神修最直白的含義——
修的就是靈魂,強的就是神識!
而在這片大陸上,還有一條無人敢質疑的鐵律:
煉藥師的高低,隻看靈魂強度!
靈魂越強,對藥材的辨識越精準;
靈魂越穩,對火候的掌控越細膩;
靈魂越浩瀚,能同時煉製的丹藥越多、品級越高。
普通修士想成為煉藥師,先要苦修幾十年,一點點滋養靈魂,纔有資格入門。
而淩燼,本就是神修。
他的靈魂天生強大,一出生便站在了所有煉藥師的終點。
體修、神修、煉藥。
三者齊頭並進,樣樣精通。
這樣的人,會是廢柴?
說出去,怕是要嚇死一群所謂的天才。
隻是,淩燼向來信奉一個道理——悶聲發大財。
老奸巨猾,扮豬吃虎,纔是生存之道。
太早暴露實力,隻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在這邊陲小城,安安穩穩發育,苟到極致,纔是王道。
“淩燼!”
一聲怒喝驟然響起。
一名身材壯碩、麵色凶狠的外門執事大步走來,目光如刀,死死盯著靠在柱子上的淩燼,滿臉恨鐵不成鋼。
“又是你!整日遊手好閒,不思進取,你看看其他人,哪一個不是在刻苦修煉?”
“入門三年,煉氣三層,你簡直是我青陽宗的恥辱!”
淩燼慢悠悠站直身體,臉上掛起一副乖巧認錯的表情,態度恭敬得無可挑剔。
“李執事教訓的是,弟子知錯了,這就去修煉,這就去。”
嘴上認錯,態度端正,可那眼神裡的散漫,卻半點冇變。
李執事氣得胸口發悶,指著淩燼,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你……真是無可救藥!三日之後,便是外門小比,若是你依舊墊底,直接逐出宗門!”
丟下一句狠話,李執事甩袖而去。
周圍的弟子,看向淩燼的目光,更加戲謔。
“聽到冇,再不行,就要被趕走了。”
“逐出宗門也好,省得在這兒丟人現眼。”
淩燼毫不在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心中暗笑。
外門小比?
正好,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老是裝廢柴,也是挺累的。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如銀鈴般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淩燼,你又被李執事罵了呀。”
淩燼抬頭一看,眼睛微微一亮。
不遠處,站著一名少女。
一身鵝黃色衣裙,身段纖細,肌膚白皙,眉眼彎彎,如同初夏最明媚的陽光,一眼看去,就讓人心情舒暢。
她五官精緻得不像話,可愛、美麗、動人,幾個詞堆在她身上,都不為過。
更難得的是,她眼神清澈,笑容開朗,渾身散發著一股元氣滿滿的活力。
正是靈汐。
外門之中,天賦最出眾的弟子之一,入門不過一年,便已達到煉氣七層,堪稱千年一遇的奇才。
整個外門,無數男弟子心中的白月光。
可誰也不知道,這位天賦異稟、嬌俏可愛的少女,偏偏跟公認的廢柴淩燼,關係極好。
淩燼看著靈汐,臉上的笑容,瞬間真誠了幾分。
“冇辦法,長得太帥,連執事都嫉妒。”
靈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成了月牙。
“你就吹牛吧,明明是你太懶了。”
“三日之後就是外門小比,你真的不著急嗎?要是被逐出宗門,你以後怎麼辦?”
淩燼挑眉,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湊近了幾分,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正經的笑意。
“著急什麼,有我們家小天纔在,我怕什麼。”
“再說了,真被趕出去了,我就跟著你,你去哪,我去哪,你養我啊?”
靈汐臉頰一紅,像是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有些羞澀地瞪了他一眼。
“誰要養你,你自己不會努力啊。”
“我這裡有幾顆淬體丹,你拿著,好好修煉,爭取小比能考好一點。”
說著,靈汐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玉瓶,遞到淩燼麵前,眼神裡滿是關心。
周圍的弟子,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臥槽!靈汐師妹居然給淩燼送丹藥?”
“憑什麼啊!那可是淬體丹!”
“一朵鮮花,怎麼就偏偏插在牛糞上了!”
嫉妒得快要發瘋的目光,齊刷刷射來。
淩燼毫不在意,大大方方接過玉瓶,打開一聞,嘴角微挑。
品質一般,勉強能用。
他心中溫暖,表麵卻依舊不正經。
“還是小汐汐對我好,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欺負我。”
“這丹藥,我就收下了,算你提前給夫君的零花錢。”
“你!”靈汐臉頰更紅,羞惱地跺了跺腳,“誰是你的……不理你了!”
說完,少女轉身跑開,那活潑的身影,如同一隻輕盈的蝴蝶。
淩燼望著她的背影,笑容收斂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柔和。
這丫頭,倒是真心待他。
在這冷漠的宗門之中,這份純粹的善意,尤為珍貴。
“放心,小比之上,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低聲自語。
回到自己那間偏僻簡陋的小屋,淩燼反手關上房門,臉上的懶散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潭般的沉靜。
時而嬉皮笑臉,時而沉穩如嶽。
這纔是真正的他。
屋角的草堆裡,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一道灰不溜秋、身形瘦長的身影,吊兒郎當地爬了出來,一雙小眼睛賊溜溜地轉動,一看就不是什麼安分角色。
這是淩燼三年前在後山撿來的妖獸,取名——灰溜。
在外人看來,這就是一隻毫無修為、連低階妖獸都算不上的尋常野物。
淩燼自己也隻當它是個能解悶、能坑人、能互懟的夥伴。
冇人知道,這貨體內藏著恐怖到極致的血脈與背景。
所有驚天來曆,全都被一層層古老而神秘的力量死死封印,前期徹底隱藏,中後期才一點點顯露。
灰溜甩了甩尾巴,跳到淩燼麵前,一副趾高氣揚的欠揍模樣,聲音直接在淩燼腦海裡響起,又嘴欠又臭屁:
“嘖,又被人當成廢柴嘲諷了?
不行啊你,學學本大爺,憑顏值就能橫掃一切。”
淩燼眼皮都冇抬:“你哪來的顏值?”
“你懂個屁!”灰溜昂首挺胸,臭屁至極,“本大爺乃是萬千妖獸之中,最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氣質無雙的絕世美獸!
隻是你等凡夫俗子,欣賞不了本大爺的神顏!”
“少自戀,”淩燼懶得理它,“餓了就自己找吃的,彆煩我。”
“找什麼吃的,你懷裡那瓶丹藥,給本大爺嚐嚐。”灰溜賊兮兮地湊上來,坑貨本性暴露無遺,“彆小氣,本大爺這麼帥,吃你兩顆丹是給你麵子。”
淩燼一腳輕輕把它扒開:“一邊去,再吵把你丟去喂妖獸。”
“切,凶什麼凶。”灰溜撇撇嘴,搞怪地翻了個白眼,“等本大爺以後恢複實力,一根指頭就能摁死這片大陸的所有天驕,到時候你求著我保護你,我都不一定答應。”
這些瘋言瘋語,淩燼早已聽了三年,全當它在吹牛。
他盤膝坐好,雙目閉合。
轟——
無形的神識轟然擴散,籠罩整個小屋。
靈魂之力穩固如淵,遠超同階無數倍。
煉氣三層?
可笑。
淩燼指尖一彈,幾株低階藥材懸浮在空中。
神識如絲,精準入微,瞬間剔除雜質。
靈魂強,則煉藥強。這是鐵律。
“煉藥。”
輕聲二字落下,靈氣化火,神魂控丹。
不過片刻,濃鬱藥香沖天,三顆極品淬體丹靜靜懸浮。
淩燼隨手丟給灰溜一顆。
灰溜眼睛一亮,叼起丹藥就躲到角落,哢嚓哢嚓啃得飛快,一邊啃還一邊不忘自誇:
“嗯,勉勉強強配得上本大爺的身份。
看見冇,隻有這麼高品質的丹,才配我這麼帥的獸!”
淩燼無視這貨的臭屁與嘴欠,吞下丹藥,任由狂暴藥力沖刷肉身。
皮糙肉厚的軀體,在藥力滋養下愈發強橫。
他緩緩睜眼,眸中精芒一閃。
“外門小比……
也是時候,讓這群人知道,廢柴之下,藏著何等怪物了。”
窗外夕陽落下,夜幕降臨。
淩燼依舊是那個人人嘲笑的外門廢柴。
灰溜依舊是那個嘴欠、臭屁、坑貨、搞怪、自戀到極致的妖獸。
冇人知道,這一人一獸,將會在不久的將來,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
更冇人知道,界海的風,已在無聲之中,悄然湧動。
體鎮山河,神懾九天,丹逆生死。
三修淩燼,自邊陲而起,必將橫掃萬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