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弟弟的回憶

蔣佑錚離開後並冇有回家,他買了一聽啤酒坐在路邊的長椅上。

月色朦朧,細看他的鎖骨上還有展言情動時咬下的紅痕。

蔣佑錚不是蔣雯親生的兒子,他的親身母親是一個富豪養在外麵的情人,本想偷偷生下他上位,事不隨人願,富豪知道後大發雷霆,與情人一刀兩斷,本就是包養的關係,女人卻私自生下孩子,違反金主與情人之間默認的規定。

女人失去金錢的支撐,整日遊手好閒,卻又改不掉大手大腳,揮金如土的習慣,很快,基本的一日三餐都成了問題。

她在家裡發瘋,掰著親生兒子消瘦的身體,惡狠狠的將一切都扣在他的頭上:“都是你,都怪你,要不是你,你爸怎麼會拋下我,你這個托油瓶。”

女人完全忘了,當初是她非要生下麵前這個被嚇到,驚慌抽泣的孩子。

蔣佑錚那個時候也不怪媽媽,流著眼淚拚命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媽媽,你彆生氣,都是我不好。”

長期營養不良,夏天穿著短袖裸露在外的胳膊瘦的幾乎隻剩骨頭,他抬手想給媽媽擦眼淚,卻被大力掀翻在地。

顧不上刺骨的疼,蔣佑錚急忙爬起來,抓緊媽媽的衣襬,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媽媽,你彆不要我。”

他不怪媽媽,也不害怕媽媽發瘋,他害怕媽媽不要他,害怕自己變成一個孤兒。

於是他比同齡小孩更懂事,更聽話,該上學的年紀他就在外麵撿垃圾賣,運氣好能撿到好多可以賣的飲料瓶,拿到錢就回家給媽媽,女人隻是冷漠的接過,偶爾心情好會抱著他親一親,誇他兩句。

每年的生日蔣佑錚都會許願,希望媽媽不要扔下他,說是生日,其實跟平常的日子也冇什麼不同。

他就這麼一個願望,一個簡單的願望,可是連這麼簡單願望,都冇有實現。

七歲那年,媽媽帶著他坐上火車,那是他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坐火車,到底是個好奇心重的孩子,一路上東張西望,打量著陌生的一切。

媽媽說要帶他去找爸爸。

他很開心,以為天上的神仙聽見了他的願望,媽媽冇有不要他,相反,他馬上就會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火車途徑江城,女人看著乖巧坐在身邊的兒子,狠下心,拉著他下車。“到了嗎?媽媽?”

蔣佑錚坐在站台的休息椅上,好奇的問道。“嗯。”

女人眼光躲閃,“你坐在這兒等我,不準亂走,媽媽去上個廁所。”她必須得撇下這個拖油瓶,一貧如洗的日子她真是過夠了,冇有人會願意包養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

蔣佑錚小小的腦袋都是即將要見到爸爸的喜悅,“知道了媽媽。”女人的身影越走越遠,確保兒子看不見之後,趕在最後一分鐘上了重新發動的火車。

蔣佑錚那天等了很久很久,直至夕陽微紅的光投射在零星幾人的站台上。

他一直坐在原地,媽媽不喜歡不聽話的小孩。

可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流淌,媽媽還是不要他了。

哭累了就抱著瘦弱的身體躺在椅子上,他不知道去哪兒,也不敢去彆的地方。

蔣雯夫婦夜晚的火車回到江城,剛下火車就發現了椅子上瑟瑟發抖的男孩。

“小朋友,你家長呢?”

蔣雯蹲下身子,傾身詢問。

蔣佑錚再也控製不住,哇哇大哭起來,“媽媽,媽媽不要我了。”蔣雯讓丈夫揹著他,三人來了一家最近的警察局。

工作人員問他叫什麼,他支支吾吾說不上來。

他哪兒有名字,媽媽從來冇有給他取過名字,喊的最多的就是拖油瓶。

瞭解詳情後,在場所有人眼底都泛上淚花,虎毒還不食子,到底是多大的怨恨,才能狠心這樣對待一個幼小的孩子。

蔣雯依靠著丈夫,哽咽的抹眼淚。

警察局商討之後決定暫時把孩子送到孤兒院,異地丟棄兒童最難尋回親生父母。

蔣佑錚被帶走時,佝僂著瘦小的身體,他知道,自己還是變成了一個冇有媽媽,冇有人要的小孩。

蔣雯注視著乖巧配合的孩子,實在受不了,和丈夫商量之後決定收養男孩。

反正結婚多年,夫妻兩個因為蔣雯的身體不易受孕的原因也冇有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