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句號。微信朋友圈也是空的。隻有一個小紅書賬號,最後一條釋出於九月十六日,也就是她消失的前一天。
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江邊的夕陽,配文隻有兩個字:
“深海。”
半夏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深海。是形容詞,還是名詞?是比喻,還是地點?
她打開地圖,找到江邊公園。那一帶她去過,江麵開闊,對麵是城市的燈火。但“深海”不是江,這座城市也不靠海。
除非……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幾年前,這座城市開了一家叫“深海”的酒吧,在江邊的一條小巷裡,很低調,但她聽說過。那家酒吧的老闆是個攝影師,店裡掛滿了深海主題的照片——鯨魚、珊瑚、沉船、潛水員。
蘇眠學的是中文係,她可能讀過很多書。但她也是十九歲的女孩,會刷小紅書,會找網紅店打卡。
如果“深海”是那家酒吧呢?
半夏看了看時間,晚上九點半。
她站起來,拿上外套。
江邊的巷子很深,七拐八繞,半夏差點迷路。酒吧藏在一棵老槐樹後麵,門臉很小,隻有一塊木頭牌子,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深海”。
推開門,裡麵很安靜。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坐在角落,低低地說話。吧檯後麵掛著一整麵牆的照片——藍得發黑的深海,巨大的鯨魚,沉船的殘骸,潛水員的手電照出一束孤獨的光。
半夏走到吧檯前。
“想喝什麼?”調酒師是個年輕男孩,手臂上有鯨魚的紋身。
“我想找個人。”半夏拿出手機,調出蘇眠的照片,“你見過她嗎?”
調酒師看了一眼,表情變了變。
“你是她什麼人?”
“朋友的朋友。她失蹤了,我在找她。”
調酒師沉默了一下,朝角落努了努嘴。
“你坐那個位置,看左邊牆上。”
半夏走到角落的卡座,看向左邊的牆。牆上掛著一幅照片,拍的是深海裡的一束光,光裡有一條魚的剪影。
照片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簽名。
蘇眠。
她怔住了。
“她來過這裡?”她回頭問調酒師。
“來過很多次。”調酒師說,“最後一次是兩個月前吧。那天她一個人坐在你現在這個位置,喝了很多酒。後來我們老闆來了,跟她聊了很久。”
“你們老闆呢?”
“不在。”調酒師說,“去外地了,下週纔回來。”
半夏留下聯絡方式,走出酒吧。
巷子裡很黑,隻有遠處江邊的燈光微弱地照進來。她站在老槐樹下,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她轉過身。
巷子儘頭,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半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快步追過去,但巷子已經空了。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江水的低吟。
第二天早上,半夏給陸征打電話。
“蘇眠去過‘深海’酒吧,”她說,“而且不止一次。老闆可能知道些什麼,但出差了,下週纔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深海?”陸征的聲音有點奇怪,“你說那家酒吧叫深海?”
“對。怎麼了?”
“冇什麼。”陸征說,“你辛苦了,繼續查。有什麼需要隨時告訴我。”
掛了電話,半夏站在窗邊,看著對麵的雲端國際。
陸征的反應不太對。聽到“深海”兩個字時,他的聲音裡有某種她聽不懂的情緒。
不是意外,不是擔心,更像是——被觸動了某根神經。
她想起蘇眠小紅書最後那條:“深海。”
她想,這真的隻是巧合嗎?
第三章 溺水
一週後,酒吧老闆回來了。
他叫宋洋,四十出頭,留著長髮,眼神裡有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安靜。他把半夏帶到酒吧二樓的一個小房間,房間裡堆滿了照片和底片。
“蘇眠是個好孩子,”他說,“第一次來是去年冬天,一個人坐在角落,一直坐到打烊。後來就經常來,有時候一週來三四次。”
“你們都聊什麼?”
“聊深海。”宋洋笑了笑,“不是酒吧,是真的深海。她喜歡看那些照片,問我是在哪裡拍的,潛到多深才能看到沉船,深海裡有冇有光。她說她想去看一次。”
半夏看著他。
“你告訴她什麼?”
“我告訴她,深海不是誰都能去的。需要訓練,需要裝備,需要勇氣。”宋洋說,“最重要的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