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屠村!”

林遠的瞳孔驟然一縮。

屠村。

林家村。

他爹媽剛埋在那。

林遠轉身就往外走。

秦月喊他:“你去哪兒?”

林遠冇回頭,聲音從外麵傳進來,冷得像刀子:

“殺人!

第二章 三十破三百

林遠跑出寨門的時候,秦月追了上來。

“等等我!”

林遠冇停:“回去。”

“我不!”

秦月跑得氣喘籲籲,追到他身邊,“倭寇殺的是你們村的人?我跟你去!”

林遠看她一眼,冇再說話,腳下更快了。

身後傳來馬蹄聲。劉黑子帶著二十多個人騎著馬追上來,每個人手裡都攥著刀。

“小兄弟,大當家說了,你救大小姐的命,咱們還你這個人情!”劉黑子一勒韁繩,“兄弟們,跟老子去殺倭寇!”

林遠腳步一頓。

他回頭,看見那二十多張臉。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有凶的,有憨的。但此刻眼神都一樣——咬著牙,攥著刀,準備拚命。

“多謝。”他說。

劉黑子一擺手:“少廢話!上來!”

林遠翻身上馬,一行人往山下衝去。

半炷香後,他們到了林家村。

晚了。

村子已經燒起來了。火光照紅了半邊天,濃煙滾滾,隔著老遠都能聞到焦臭味。路上躺著屍體,有男的,有女的,有老人,有孩子。有的被砍了頭,有的被開膛破肚,腸子流了一地。

秦月捂住嘴,差點吐出來。

劉黑子臉色鐵青:“這幫畜生……”

林遠下馬,走到一具屍體旁邊蹲下來。

是那個給他送粥的老漢。

喉嚨被割開了,眼睛還睜著,望著天,死不瞑目。

林遠伸手,把老漢的眼睛合上。

站起來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冇了。

不是冷靜,是空了。

劉黑子看見他那個樣子,心裡一寒。他殺過人,見過血,知道那種表情是什麼意思——那是殺紅了眼之前的平靜。

“林遠……”

“他們往哪邊去了?”

林遠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

一個放哨的土匪從前麵跑回來:“往東邊去了!走得不快,帶著搶的東西和抓的人!”

林遠翻身上馬。

劉黑子追上去:“倭寇三百多人!咱們才二十幾個!”

林遠冇回頭:“夠了。”

倭寇的隊伍拉得很長。

走在最前麵的是被抓的村民,三四十個,用繩子拴成一串,走得慢。中間是搶來的東西,糧食、布匹、幾口箱子,用馬馱著。最後麵纔是倭寇,扛著刀,嘻嘻哈哈,說著聽不懂的話。

林遠趴在路邊的山坡上,往下看。

劉黑子趴在他旁邊,壓低聲音:“倭寇打仗狠,不好惹。咱們等他們紮營,夜裡摸進去……”

“不等。”

“什麼?”

林遠指著下麵:“看見冇有,隊伍太長,前後脫節。前麵那些抓人的,跟後麵的倭寇隔了半裡地。咱們衝下去,先殺後麵的,前麵的來不及回援。”

劉黑子倒吸一口涼氣:“瘋了?二十幾個人衝三百人?”

“不是衝,是打。”林遠指著地形,“這條路兩邊是坡,中間是溝。咱們分成兩隊,一隊在這頭放箭,一隊在那頭堵著。倭寇往前衝,被堵住;往後跑,被射。擠在中間,人多反而施展不開。”

劉黑子看著他,眼神變了。

這小子不是莽夫。

他是真懂打仗。

“兄弟們!”劉黑子一揮手,“按他說的辦!”

土匪們分成了兩隊,一隊跟著林遠,一隊跟著劉黑子,往兩頭摸過去。

林遠帶著十來個人,繞到倭寇隊伍的後麵。他讓人把馬藏起來,每個人從背上取下弓。

這弓是寨子裡帶來的,獵弓,射不死人,但能紮傷人。

林遠要的就是紮傷。

“等我信號。”他說,“看見我動手,就放箭。彆瞄人,瞄馬。”

“馬?”

“馬倒了,路就堵死了。”

倭寇隊伍的最後麵,是一個騎馬的武士頭領。

他穿著浪人的衣服,腰裡插著兩把刀,臉上全是橫肉。旁邊跟著幾個親兵,扛著旗子,耀武揚威。

林遠從山坡上摸下去,摸到離他隻有二十步的地方,停住了。

武士頭領渾然不覺,還在跟旁邊的人說話。

林遠從袖子裡滑出那把匕首。

二十步。

太遠了。

他需要再近一點。

他繼續往前摸,十步,八步,五步。

一個倭寇回頭,正好跟他打了個照麵。

那倭寇愣了半秒,張嘴要喊。林遠已經撲上去了,匕首從下顎紮進去,直捅進腦子。倭寇軟倒,林遠扶著他,輕輕放倒。

但動靜還是驚動了旁邊的人。

“敵襲!”

武士頭領扭頭,看見一個穿著破爛衣裳的人朝自己衝過來,手裡隻有一把匕首。他冷笑一聲,拔刀就砍。

刀劈下來,人冇了。

林遠往地上一滾,從馬肚子底下鑽過去,匕首往上一撩,劃開馬肚子。馬慘嘶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