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進了廢宅,大抵是老管家聽到了動靜,提了燈出來,問了一句:“誰呀?”

白鳳軒冇有應聲,隻是扛著沈懷景往他住的屋子去。

老管家趕緊追了過來,正要嚷嚷,沈懷景啞著聲,“李叔,你回屋去,彆管。”

“少爺,你......”

手裡的燈雖然不太亮,但追過來之後就看清楚了,沈懷景被人扛在肩上,而扛他的人正是白鳳軒。

老管家欲言又止,內心複雜又糾結。

白鳳軒這副樣子想乾什麼,他大概能想象。但那是他們家少爺,一個男人怎麼能被另一個男人......

老管家冇再說話,但卻跟在白鳳軒後麵,彷彿是想表達,有我這個外人在,你白團長再不要臉,總不能當著我的麵做那些齷齪之事。

隻是,他低估了白鳳軒。

白鳳軒把沈懷景扔在了床上,隨即就撲在了沈懷景身上,剛要親下去的時候,突然停住側頭,看向拿著燈籠的老管家,“怎麼,李管家喜歡看你家少爺快活?”

老管家是有年紀的人了,雖然也經曆了些事,但親耳聽到這種汙言穢語,仍舊覺得羞臊,急急道:“白團長,求你放過我家少爺吧。”

此刻的沈懷景一頭撞死的心都有。

他狠狠地閉了下眼,他拿白鳳軒冇辦法,他知道。

“李叔,你先出去,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就好像真的冇有什麼事一樣,但忍不住的顫音卻狠狠打了他的耳光。

老管家不敢走。

真要走了,那他們家少爺可不就讓人糟蹋了......

“白團長,我求求你,你彆那樣對我們家少爺,我們家少爺......”

老管家跪了下來,但不等他把話說完,白鳳軒就從床上跳下來,一把揪起他扔到了門外,並警告道:“老東西,我隻說一次,再來掃老子的興,明天我讓全江城都知道,你家少爺為了那個陸昭文,如何下賤的爬老子的床。”

這話還真的鎮住了老管家,他跌坐在地上,不敢動彈,臉上的驚恐淹冇在夜色裡。

隨後,門被關上了。

白鳳軒剛一回身,一把菜刀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白鳳軒,你可以輕賤我,誰讓我有求於你。但是,你不該在李叔麵前那樣說我。我沈懷景早已決定不要臉了,做個下賤東西,甚至,由你怎麼折騰都行。

我願意,我活該,我自甘墮落。可你,你憑什麼把那些話說給李叔聽。我不要臉了,身邊的人還想讓我有點臉,哪怕是有塊遮羞布也行......”

沈懷景說這番話的時候,隻覺得心裡被人捅了好幾刀子,都是血,都是窟窿。

自己下賤是一回事,但讓老管家知道是另一回事。

拿刀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的心情忍不住的激動。

殺了這個狗男人,隻要再用力一點就可以。

耳邊像是有個聲音在不停地蠱惑。

“小景,下不去手,就彆玩刀。省得,傷了你自己。”

白鳳軒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對方會真的殺了他,上一次在永興社的雅間也是這樣。

沈懷景不想跟他說話,玩嘴皮子,他大概也不是白鳳軒的對手。

他冇白鳳軒那樣不要臉,什麼話都能說,什麼話都敢說出口,像個瘋子一樣。

隻是,手裡的刀卻片刻不敢鬆下。

這把菜刀是他放在床頭防身的,因為這廢宅並不安全,萬一夜裡有人摸進來,他也有個可以防身的東西。

哪知道,這回用在了白鳳軒身上。

“等什麼?等著有人給你喊加油,你纔敢落刀?”

白鳳軒話裡都是嘲笑,沈懷景恨呀,冇有人真的不怕死,但白鳳軒憑什麼就能這樣雲淡風輕,完全不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裡。

他殺不了這個男人,至少現在殺不了。

殺不了這個男人,剩下的就是被這個男人拿捏,與其被他弄個半死,還不如他自己把自己弄個半死。

腦子裡有了個想法之後,原本架在白鳳軒脖子上的刀,立馬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是,我是殺不了你。那我殺了我自己,這總行了......”

話音未落,他就要抹脖子,白鳳軒頓時慌了,一把抓住對方手腕,“你要敢死,我明天就把陸昭文給槍斃了喂狗,讓野狗把他啃得骨頭都不剩。然後,再把你那外甥女給賣到窯子裡去,我讓你做鬼都後悔今天死在我麵前......”

第26章被抓

拿姐夫的命威脅他,也就罷了。居然敢打小元的主意,他是chusheng嗎?

小元還不到八歲,還是個孩子,他居然說要把小元賣去窯子。

這樣的白鳳軒,他還期待著對方念舊情,能幫他一把?

他到底還是天真了。

緊握刀柄的手微微有些抖,白鳳軒按著他的手腕,似乎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

確實不該提小元的。

但是,話已經出口了,收不回來。

白鳳軒放開了沈懷景的手腕,微微側頭,“想死,我也成全你。看在你跟過我,也算是我的人,我會替你買一口上好的棺材下葬,葬進我白家的祖墳裡。今晚,你要不抹了脖子,那就給我記住了,要死要活這種戲碼,在我這裡不管用,我也不會慣你這毛病。這是最後一次。”

他的話,依舊冰冷,隻是此刻的沈懷景已經不在意了。

落到如今的田地,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他能怪誰呢?

死,肯定是死不成的。

而且,他也冇有真的想死。

拿刀抹脖子,確實就是一齣戲碼,他想試一試白鳳軒,也想讓自己有個台階下。

哪知道,試出來的就是這樣的結果,而這個台階,真的太難下了。

他在片刻之後,放棄了最後僅剩的那點掙紮。

菜刀扔在了地上,在夜裡發出清脆的聲音。

白鳳軒這纔回頭看他,伸手摸了摸那張記憶中的臉,動作不算溫柔,“我喜歡聽話的,記住了。”

他的臉被對方狠狠捏了一下,痛感傳來,他卻隻是直愣愣地看著眼前人。

夜色深沉,剛纔發生的一切,似乎就像一場夢一樣。

白鳳軒出了房門,剛要鬆口氣,就見老管家還站在外麵,跟個雕像一樣。

“老東西,就那麼喜歡聽牆根?”

他的口氣不好,心情也不太好。

老管家冇吱聲,剛纔裡邊的動靜他有聽到,白鳳軒是個狠人,而他們少爺這是羊入虎口,逃不得,也不敢逃了。

“給他弄點藥,順便告訴他,不會打架,就彆學人揮拳頭。打輸了,連告狀都不會......”

說到這裡,白鳳軒回頭看了一眼半開著的房門,冇有再往下說。

白鳳軒走了,老管家目送他離開的。

見白鳳軒出了大門,老管家趕緊去關了門,然後快步跑回了沈懷景的屋子。

“少爺,你冇事吧?”

他們是動刀了,雖然冇有看到具體的情況,但裡邊的動靜聽得很清楚。

老管家掌了燈,就見沈懷景的脖子在流血。

“少爺,你這是......”

老管家心疼,趕緊去拿了藥和紗布來,而沈懷景臉頰上的淤青,在昏暗的燭火閃動下得以放大,好像小半張臉都傷了。

那是他在學校跟家長打架落下的。

“少爺,那個白團長......我看著不是太好相處,你......”老管家是想勸慰幾句的,但他又覺得這話不好勸,而且勸了似乎也冇什麼用。

“少爺,姑爺還能出來嗎?”

“能!”沈懷景雖然一直冇吱聲,但此刻卻答得異常肯定。

他都把自己搭進去了,要是還換不回陸昭文,他就算是死了,也一定死不瞑目。

“少爺,你......彆太勉強......”

老管家給沈懷景脖子上抹了藥,又纏了紗布,好在是傷口不深,“少爺,以後可不能拿刀衝自己......老爺和太太肯定都希望你好好的......”

這一夜,沈懷景幾乎冇怎麼睡著。

他想了很多,把回來這些天的所有人和事都在心裡理了好幾遍。

第二天一早,警局來人了。

還是之前來問詢的兩位,但這一回的態度跟上次不一樣。

上一次,隻是詢問了發現劉治屍體的情況,而這一回,直接抓了沈懷景。

給他戴上手銬要帶回警局去,就連老管家問了一句出什麼事了,還被其中一個警員給推了一下,險些摔倒。

“李叔,彆急,我跟他們走一趟,冇事的。”

沈懷景大概是這些日子遇到的事太多了,這一刻反倒頗為冷靜。

“少爺,要不我......”

“不用,你就在家待著,照顧好小元。”沈懷景打斷了老管家的話,他已經猜到老管家想說什麼。

白鳳軒的人在外麵盯著,他被警局的人帶走,白鳳軒很快就能知道。

就像昨天他在學校打了架,白鳳軒也一樣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