麅鴞說：“我吃過人，但我隻吃貪婪的人。我不吃不該吃的人。”

饕餮愣了一下。

它活過來之後，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吃，不停地吃，吃掉眼前的一切。它從未想過，吃也有該吃和不該吃的分彆。

它問：“什麼叫該吃？什麼叫不該吃？”

麅鴞說：“鉤吾山周圍的村民，每個月會給我送一個貪婪的人來。那些人是該吃的。孕婦不該吃，孩童不該吃，手持農具者不該吃。這是規矩。”

“規矩？”饕餮大笑起來，“誰定的規矩？”

麅鴞說：“我定的。”

“你定的？”饕餮笑得更大聲了，“你一隻小小的獸，也敢定規矩？”

麅鴞冇有說話。它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腋下的眼睛看著饕餮。

饕餮笑夠了，忽然覺得有些無趣。它轉動頭顱，看了看四周。鉤吾山上滿目瘡痍，到處都是它剛纔吞噬時留下的痕跡。它問：“這裡還有什麼可以吃的？”

麅鴞說：“冇有了。你剛纔把能吃的都吃了。”

饕餮皺起眉頭。它確實不覺得餓了，但它也不覺得飽。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吞了那麼多東西，肚子裡卻空空如也。它問：“為什麼我還是覺得餓？”

麅鴞想了想，說：“因為你冇有身體。”

“冇有身體？”

“你有頭，有嘴，有牙。但你冇有胃，冇有腸子。你吞下去的東西，不知去了哪裡。”

饕餮低頭看了看自己——它確實隻有一顆頭顱。脖子以下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它吞下去的那些東西，穿過喉嚨之後就不知所蹤。難怪它永遠覺得餓，原來它根本存不住食物。

它忽然有些沮喪。

麅鴞說：“你可以給自己造一個身體。”

“造身體？怎麼造？”

“山上有很多東西。”麅鴞說，“石頭、泥土、樹木、獸骨。你可以把它們拚在一起，做成一個身體。”

饕餮想了想，覺得這主意不錯。它張開嘴，開始吞噬——不是吞進去，而是吸過來。它把石頭吸到脖子下麵，一塊一塊地堆砌起來；把泥土吸進去，填滿石頭之間的縫隙；把樹木吸過去，做成四肢的骨架；把獸骨吸來，鑲嵌在身體表麵作為裝飾。

忙了三天三夜，一個身體終於成形了。

那身體極為怪異——有羊的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