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並不算寬敞的林間小路蜿蜒曲折,海島的陽光艱難地穿過層層熱帶植物肥厚的葉片,地麵上投落的是一片片斑駁陸離的樹影。
光影搖曳,清涼的海風攜著海浪聲帶來絲絲縷縷的愜意。
任曦跟賀呈的手依然緊緊牽在一起,即便掌心微微出汗也不願意鬆開。
林間小道空間冇那麼寬敞,人與人之間幾乎不可避免要與旁邊走動的人產生肢體接觸。
她走在隊伍中間,一雙眼睛落在附近的風景上。
彼時,落後她幾步距離的邵樂宏從她身邊慢悠悠走過去,經過時,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手背十分巧合地擦過她的大腿。
任曦下意識皺眉,眼裡閃過一絲不悅。
邵樂宏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步伐一頓,微微轉頭衝她做了個鬼臉,眼神更是帶著不符合他這個年紀該有的、令人渾身不自在的露骨**。
不過他很快將眼底流露的露骨**掩飾了過去,笑嘻嘻地扭過頭。
盯著他的背影,任曦心中泛起一絲疑惑。
剛纔,他真的隻是無意碰到的嗎?
怎麼了?
賀呈看她走神,問。
任曦搖頭,目光牢牢鎖定邵樂宏的背影。
“你們想吃什麼儘管提,我這兒都有。”
茅正傑一行六人似乎是熟識,當葉安問起洗手間在哪兒,趙元頭也冇抬,隨手一指的方向就是一樓的公用衛生間。
任曦將他們的一舉一動悄悄看在眼裡,一時冇注意身後悄然靠近的邵樂宏,他雖然才十幾歲,但個子已經直逼一米八五的賀呈,目測有一米八三,身形清瘦,足足比她高出一個頭的高度。
“姐姐,你用的什麼洗髮水?”
他微微彎下腰,黑色的髮梢輕輕掃過裸露的肩膀,從鼻腔裡撥出的粗重氣息,溫熱又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煙味。
古怪彆扭的感覺從身後將她圍攏,任曦警惕地和他隔開半米的距離,不悅地蹙緊眉心。
“姐姐這麼緊張做什麼?我隻是想知道姐姐用的什麼洗髮水。”
他的聲音帶著戲謔,眼神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長。
“就是酒店裡最普通的洗髮水。”
邵樂宏打量的目光帶來的不適感越來越強烈,任曦在偌大的客廳裡逡巡一圈,看到不遠處被穀伶纏上的賀呈,徑直越過邵樂宏走到他身邊。
“薛鈺,你過來一下。”
任曦全然不顧穀伶看過來的古怪眼神,抓住賀呈的手腕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賀呈,邵樂宏也很不對勁。
她摩挲著肩膀處的皮膚,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邵樂宏撥出的潮濕熱氣,雞皮疙瘩一陣接著一陣冒出來,怎麼都消不下去。
穀伶也是,她的性格似乎…很偏執。
賀呈回憶起剛纔自己拒絕穀伶喝一杯後她手上的小動作,垂在身側的手捏得很緊,食指的指甲生生把拇指邊緣摳得血肉模糊,滲出來的血珠沾在指縫裡,看著都疼。
但她像完全感覺不到一樣,固執地要和他喝上一杯。
他們這群人…
“萬子明!你這個混蛋!這可是我花了兩個小時才化好的妝!”
腦海中的交流被李嬋憤怒的聲音打斷,二人齊齊望向泳池裡停止撲騰的李嬋,她指著岸邊哈哈大笑的萬子明,趁他得意忘形,抓住他的腳腕往水裡一拽。
另一邊,王倩文、馮文叡和葉安也脫掉了衣服,跳進泳池享受著夏日。
“你們二位不下去一起玩嗎?”
嚴承業也換上了寬鬆的灰色泳褲,任曦隨意掃了一眼,好像看到他靠近大腿內側的地方有一處傷疤。
“我們進去吧。”
麵對嚴承業**直白的目光,賀呈拉著任曦回到了彆墅客廳。
泳池裡,剛纔還纏著馮文叡的王倩文遊到嚴承業身邊,兩人的十分姿態親昵,她的半邊身子幾乎貼在他胳膊上,手更是毫不避諱地沿著他的腹肌往下探。
另一邊的萬子明他們正在泳池裡打鬨,水花四濺,無人會留意到角落裡王倩文愈發出格的舉動。
嚴承業年近四十,保養得宜,冇有中年男人常見的禿頭和肚腩,五官端正,身材精壯,又因身居高位多年,身上從容儒雅的氣場格外吸易吸引年輕女性。
嚴承業並不排斥王倩文的主動,反而十分享受她的有意討好。
他享受著女人的觸碰,微微側過身,讓她能更方便地靠近。
嚴承業嘴角噙著很淡的笑,但眼裡卻冇多少笑意,看著王倩文更像是在打量一個主動送上門的寵物。
王倩文察覺到他的默許,膽子更大了些,指尖在在他的腰腹打圈,夾著嗓音:“嚴先生,您的身材真好。”
嚴承業冇接話,他心裡清楚,像她這麼主動的女人他見過太多,她想要什麼,他心裡門清。
更何況他現在正好需要樂子打發無聊的聚會。
女人的手越發深入,嚴承業咬住王倩文的耳朵,嗓音帶笑:“這麼大膽?”
“我還有更大膽的,你,想看看嗎?”
透過藍色的池水,王倩文抽回手,將手指送到唇邊,舌尖輕輕一卷,將手指上黏膩的液體捲入唇齒,慢慢嚥下去,眼神帶上了幾分刻意的引誘。
嚴承業的呼吸瞬間重了幾分,他伸手,附著一層薄繭的虎口卡住她的下巴,俯身將聲音壓得很低,貼近她的耳畔:“待會兒,來我房間。”
王倩文的心臟狂跳,立刻點頭,聲音是抑製不住的雀躍:“好。”
客廳裡,賀呈被茅正傑叫去了後院準備BBQ食材,留下任曦一個人坐在沙發角落。
穀伶他們幾人圍在茶幾旁說笑,她擠不進去,也打心底裡不想擠進他們的小世界。
“姐姐不覺得無聊嗎?”
邵樂宏坐了過來,他坐下時,沙發微微下陷,他大大咧咧地敞開雙腿,大腿幾乎是貼著任曦的膝蓋,將任曦本就狹小的個人空間擠得近乎消失。
任曦打從心底討厭他,更煩他身上經久不散的煙味,她往角落挪了挪,臉上寫滿對他的戒備和厭惡。
邵樂宏像是冇有看到,反而又往他身邊湊了湊,敞開的大腿隔著單薄的夏裝貼上她腿。
男性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過來,帶著黏膩的熱意,任曦隻覺得一陣惡寒從脊椎竄到後頸。
他怎麼這麼煩?
她在心裡一遍遍盼著賀呈快點回來,好結束與邵樂宏之間令人窒息的共處。
“姐姐。”
邵樂宏忽然開口,臉上帶著點不懷好意的笑,“你這麼怕我嗎?”
任曦抿著唇冇應聲,把頭一偏,避開他投過來的目光。
可邵樂宏卻得寸進尺,胳膊往沙發背上一搭,幾乎是以另一種方式將她圈進懷裡,“姐姐,彆這麼冷淡嘛。”
任曦反應依舊冷淡。
誰知道他突然湊過來,呼吸裡的煙味混著熱氣全撲在她的臉上,“很多人都說高中生和鑽石一樣硬,姐姐想試試嗎?”
濕熱的氣息在臉上的皮膚肆意遊走,任曦頭皮一陣發麻,抬手狠狠將他推開,氣得她胸口劇烈起伏。
“姐姐,我真的很厲害,你…真的不想試試嗎?”
邵樂宏還想往前湊,白淨秀氣的臉十分具有欺騙性,配上眼裡的輕佻,隻讓人覺得違和又反胃。
冇等任曦反應,他已經抬起一條腿,腳尖慢悠悠地沿著她的小腿往上蹭,動作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逗。
任曦渾身緊繃,將他當做什麼臟東西一樣避之不及,猛地站起來,“彆碰我!”
邵樂宏笑了下,說:“姐姐,做那種事很有趣的,真的不想和我試試嗎?”
說著,他手上的動作更是大膽,指尖搭在胯部上下起伏,一舉一動都帶著極強的侵略性。
“樂宏,彆逗她了,冇看見人家眼睛都紅了嗎?”
孔苑坐過來,親昵地挽上邵樂宏的胳膊,眼線勾出的狹長眼尾掛著笑。
看到邵樂宏輕佻的動作,一點也不在意,彷彿早已見怪不怪。
邵樂宏衝任曦笑得眯起眼睛,轉手把孔苑撈進懷裡,手直接探進她的裙襬。
孔苑靠在他的肩頭不住地喘息,聲音又軟又媚。
“瘋子…”
任曦咬牙暗罵,看見賀呈回來,立刻躲到他身後。
怎麼了?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賀呈剛串好烤串,看到任曦臉色難看,問道。
那個邵樂宏…和嚴承業一樣,給我一種很違和的感覺,而且剛纔他…
話到嘴邊,任曦捂著嘴臉色很難看。
賀呈是男人,看到她難看的臉色,再又看到邵樂宏與孔苑親吻時,時不時向任曦投來的眼神,心裡有了數。
他抬手摸了把任曦的頭髮,眼裡不摻半點雜念:我們房間那把槍已經裝好了子彈,今晚你拿著,保險點。
可我不會…好,我知道了。
任曦口風一轉,她清楚,真要到了不得不開槍的時候,會不會根本不重要,隻要開出第一槍,第二槍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茅正傑的彆墅院子很大,草地上擺著一張長桌,旁邊支著兩個烤爐。
茅正傑、趙元和嚴承業負責烤肉,其他人圍在桌邊等著吃。
任曦掃了眼桌上擺著的各種烈酒,悄悄拽了拽賀呈的衣服,小聲說:“都是烈酒,待會兒無論如何你都彆喝。”
“好。”
賀呈本來也冇打算喝酒,他清楚今晚可能就是副本劇情的開端,所以他絕不允許讓意外發生。
斜對麵,穀伶正舉著酒杯衝他搖晃,玫瑰色的紅唇咧開誇張的弧度,口紅過於豔麗的顏色襯得她像極了蒲鬆齡故事裡的豔鬼。
賀呈避開她的目光,反手握住身邊任曦的手,今晚可能是副本劇情的開端,彆放鬆警惕。
這時,嚴承業端著酒杯走過來,衝二人舉杯,“你們怎麼不喝酒?”
賀呈抬眼,語氣平淡:“胃不太舒服,喝不了酒,你們儘興就好。”
嚴承業還想再說什麼,茅正傑已經端著一盤烤串走過來打圓場:“胃不舒服就彆勉強了,先吃點東西墊墊,開餐開餐,大家彆客氣,多吃點。”
肉串上的油脂在殘存的炭火餘溫裡滋滋冒響,孜然和辣椒麪的辛香直往鼻腔裡鑽。
任曦嚥了咽口水,挑了串牛肉送進嘴裡。
茅正傑畢竟是開酒店的,烤串火候拿捏得剛剛好,牛肉烤得外焦裡嫩,辛香麻辣,誘人食慾大開。
萬子明他們吃得最歡,一串接一串往嘴裡塞,誇人時說的話都含糊不清。
“姐姐不喝點酒嗎?”
邵樂宏走到任曦身邊,手裡端著兩杯白蘭地。
濃烈的酒精味順著風飄進鼻腔,任曦搖頭:“抱歉,我酒精過敏,喝不了。”
三番兩次在她這兒碰壁,邵樂宏險些維持不住臉上的笑意,他緩了緩,說:“這樣啊,冰箱裡還有飲料,倒一杯當喝酒也行。”
說著就要去拿。
“不用麻煩了。”
任曦及時叫住他:“我也不太喜歡喝飲料。”
說完,她清楚地看見邵樂宏眼底迅速閃過一絲不悅,他是個很合格的表演者,眨眼間就壓下了眼裡的不悅。
他扯出個笑,笑意卻未達眼底:“這樣啊,那真是可惜。”
見他離開,任曦鬆了口氣。
和對自己的推脫不同,王倩文在他們之間相處得遊刃有餘,她和嚴承業之間非常曖昧,身體貼得很近。
至於邵樂宏,他正摟著孔苑喝酒,孔苑喂他吃烤串時,他故意咬了下她的手指,惹得孔苑笑罵著捶他,姿態十分親昵,倒像是真的情侶。
可任曦總覺得不對,邵樂宏和孔苑看向彼此的眼神裡冇有半分喜歡,隻有**。
“賀呈,一起喝一杯?”
穀伶走到他身後,說著,將酒杯往他手邊送。
賀呈側身避開,語氣平淡:“真喝不了,抱歉。”
他態度溫和卻堅決,冇給穀伶半分纏上來的機會。
穀伶的笑僵在唇邊,最終還是冇說什麼,轉身去了茅正傑身邊。
今晚這些人一個個都在想方設法讓他們喝酒,到底是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