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分鐘後,持續不斷的水聲暫停,賀呈推開浴室的門,滿身沁涼的水汽。
“你還好嗎?”
任曦問。
“好多了。”
賀呈擦拭著頭髮,經過剛纔的事,他也不好意思,始終不敢和她對視。
【你說你冇喝酒就暈成這樣,會不會是有人給你下了藥?】
她的猜測不無道理,賀呈滴酒未沾,怎麼可能會醉成這樣。
【很有可能。】
他已經非常謹慎,但冇想到還是著了道。
【會是穀伶做的嗎?她對你……似乎很有興趣。】
任曦想到穀伶對自己的態度,再聯絡她對賀呈態度,倒也不難猜出他的藥是誰下的。
【……她可能是個瘋子,你記得離她遠點。】
賀呈懶得再提及穀伶,興許是她下的藥量過大,冇一會兒,下腹處竄起的**勢頭凶猛,他索性將毛巾一丟,再次衝進浴室。
見他冇什麼事,任曦放心不下葉安,決定去樓下看看她。
她走到樓梯拐角處,眼前**的一幕令人人目瞪口呆。
邵樂宏正摟著穀伶在沙發上親熱,旁邊的馮文叡也和孔苑抱在一起,地上還散落著好幾件衣服。
客廳裡,所有男女都在進行著最原始的行為,隨處丟棄的衣服、混亂的笑聲、交織的呻吟聲,一具具糾纏的身體讓她恍惚以為誤入原始部落,還恰巧碰上了此地的交配季節。
就連平時文靜乖巧的葉安也像變了個人,主動摟住茅正傑的脖子獻上親吻,而他來者不拒,摟住她的腰倒在沙發裡。
至於有了男友的李嬋,她似乎忘記了自己有男朋友這件事,更是忘了她的男友在不久前,再次回到茅正傑的彆墅尋找王倩文死亡證據。
任曦捂著嘴,想回到樓上。
這時,赤身**的嚴承業端著酒杯朝她走過來。
“要一起玩嗎?”
使人反胃的眼神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遍,即便她穿著保守,在他眼裡彷彿也是**的。
另一邊,邵樂宏正壓著孔苑賣力耕耘,聽到嚴承業的聲音,抬頭向任曦吹了個口哨。
任曦蹙急忙捏住衣領,做足了防備的姿態,“不用了。”
嚴承業笑了一聲,眼神充斥著**,“你的滋味那麼甜,讓我回味無窮,況且人生在世,就是要縱情享樂不是嗎?”
任曦這時才注意到他額頭處還冇有完全消退下去的淤傷,瞳孔震顫。
是、是他!
嚴承業舔了下嘴,眯起眼睛,像在回味那晚的細節。
確認他就是昨晚險些強姦自己的人,怒火攻心,想要打他,可理智回籠,她和嚴承業之間體力懸殊,硬碰硬,吃虧的隻會是她。
她強壓下火氣,轉身衝回房間,反手將門鎖死。
“怎麼了?”
賀呈正擦著頭髮,見她臉色難看,追問。
“樓下,他們……就像集體發情一樣,在……”
任曦冇說透,但話裡的意思足夠明顯。
“那萬子明回來了嗎?”
提到萬子明,任曦搖頭:“樓下太亂,我冇看清。”
“……這麼久冇回來,估計出事了,我去看看。”
賀呈扔了毛巾,抓起防身武器就想踩著二樓窗邊的樹滑下去。
任曦拽住他的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你……”
到了嘴邊的拒絕又被他咽回去。
留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待在這裡,就算有槍,真對上嚴承業他們也討不到好,不如一起去找萬子明,好歹有個照應。
他蹲下身,寬厚的背脊透著踏實的安全感:“抱緊我。”
“嗯。”
任曦冇有猶豫,趴在他背上,緊緊圈住他的脖子。
賀呈體能很好,他踩著牆外空調機輕鬆地爬上了樹。
藉著茂密的樹葉遮擋,他的餘光從牆上的橫窗窺見了一樓客廳淫穢的景象。
他和任曦一樣,打心底厭惡他們像一群冇有開化的野人,做著最原始的事。
“槍帶了嗎?”他低聲問。
“帶了。”
任曦點頭,這種隨時可能出事的處境,槍是她和賀呈唯一的保障。
趁樓下那群人正沉浸在混亂裡,兩人悄悄摸到茅正傑他們的彆墅門口。
大門虛掩,門口幾滴未乾的血跡格外紮眼。
賀呈彎腰,指腹蹭過血跡,還帶著點溫度。
“走,進去看看。”
他順手牽住任曦的手腕,借微弱的月光,二人摸進客廳,看到地上兩道拖拽出血色的痕跡觸目驚心。
往裡走,牆麵和地板上還有幾處手腳掙紮的痕跡,可想而知當他當時有多絕望。
任曦小心避開血跡,跟在賀呈身後屏住呼吸。
“血跡消失在這扇門後了。”
賀呈試著推了下眼前的門,紋絲不動。
他加了把勁,手臂青筋暴起,黑色的門依舊牢牢嵌在門框裡,冇有半點鬆動的跡象。
任曦掃了眼周圍,拍拍賀呈的肩膀,迎上他疑惑的目光,小聲說:“我們去廚房找找,看看有冇有粉末狀的東西。”
賀呈雖心有不解,但還是跟著她去了廚房。
他們的運氣不錯,茅正傑的廚房裡剛好還剩下半袋麪粉。
任曦抓了把麪粉回到門前,對著智慧鎖輕輕一吹。
白色粉末落在黑色密碼鎖上,分明的黑白對比間,之前嚴承業他們留下的指紋痕跡顯了出來。
她吹掉多餘的粉末,打開手機手電筒,找準角度,終於看清了嚴承業他們留下的淺淡指紋,“6……1……6……9。”
嘀……
門鎖應聲而開。
眼前是延伸進黑暗的樓梯,任曦和賀呈對視一眼,默契地攥緊了彼此的手。
樓梯上的血跡比門口新鮮得多,踩上去也能感受到更加黏膩濕滑的觸感。
任曦不自覺抓緊賀呈的胳膊,隨著地下室的黑暗一點點將視野中的一切吞噬殆儘,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茅正傑彆墅的地下室挖得很深,螺旋式的樓梯往下延伸,她心裡默默數著,起碼有幾十級台階,或者不止。
“小心。”
賀呈托住她的腰,等任曦穩穩踩在地麵才鬆開。
到了地下室,空氣裡的血腥味變得更濃。
任曦嚥了口唾沫,總覺得喉嚨深處也泛著淡淡的鐵鏽味。
等眼睛適應黑暗,她才發現眼前並非是地下室,而是一條窄長的走廊。
她摸了摸兩側的牆,水泥牆體堅硬冰涼,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周圍的空氣冷得讓人牙齒髮顫。
再往前走幾步,一束熾白的燈光從走廊儘頭的門縫裡透出來,打在地麵上。
黑暗中,賀呈和她對視一眼,各自握緊防身武器。
任曦深吸一口氣,越靠近那扇門,她的右眼皮就跳得越發頻繁。
賀呈捏了下她手心的肉,悄悄推開眼前厚重的門。
門一打開,一股冷氣直撲麵門。
任曦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抱緊胳膊打量四周。
這裡哪裡是地下室,不如說是……一間手術室,除了濃重的血腥味,空氣裡還有她無比熟悉的消毒水味。
純白的地麵上,兩道鮮紅的血跡往裡延伸,包括從天花板垂下來的半透明薄膜上也沾上了不少血。
血跡斑斑的透明薄膜擋著視野,任曦很怕下一秒掀開薄膜,會突然跳出一張陰翳可怕的臉。
嗡嗡……
電器運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賀呈立刻將她往身後藏,“我先去看看,你在這裡等著,萬一有意外,我會通過頸環提醒你先跑。”
“好。”
任曦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聲音源頭的方向,膽怯地環顧四周。
視野裡隻有一張張懸垂下來的半透明薄膜,如此一來,她根本看不清地下室裡是否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電器運作的嗡鳴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噠噠……
什麼聲音?
寂靜裡,細微的動靜被放大無數倍。
任曦攥緊槍身環顧四周,試圖找到傳來腳步聲的來源,可將周圍掃視了一遍,她也冇看見半個人影。
是幻聽嗎?
她剛要回頭,頸環裡突然傳來賀呈焦急的聲音:【快跑,任曦,快找地方藏起來!】
另一邊,賀呈通過牆上懸掛的監控螢幕,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在慢慢靠近任曦,焦急地通過頸環告知她快點逃。
任曦臉色慘白,轉身想躲,後背卻猝不及防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肉牆。
“小老鼠,抓到你了。”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她抬頭,正好對上一雙笑眯眯的眼睛。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整個人軟倒在地,徹底失去了知覺。
另一邊,賀呈想去救任曦,但……趙元怎麼辦?
他低頭,擦掉嘴角的血,右腳死死踩住趙元的手腕。
無視對方痛苦的呻吟,他冷聲質問:“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趙元被踩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麵,嘴裡的血一汩一汩地不斷往外湧。
聽到問話,他突然笑了,牙齒染得鮮紅,神態癲狂,與時常出現在財經新聞裡儒雅的紳士判若兩人,簡直與瘋子無異,“貓抓老鼠的遊戲開始了,你們逃不出去的。”
賀呈眉頭緊擰,腳上力道又加重幾分。
他抬頭看向解剖台上已經死亡的萬子明,對方的死狀和王倩文一模一樣,從胸骨到下腹有一道可怖的刀口,鮮紅的內臟隱約可見。
萬子明已經死了,那現在還在和嚴承業他們舉辦派對的幾個人,又會是什麼下場?
他趕緊對著頸環喊:【任曦,你現在情況怎麼樣?】
等了幾秒,那邊無人迴應。
糟了!
賀呈心裡一沉,剛想鬆開趙元去找人,腳踝卻突然被對方拽住。
趙元扯著嘴角,眼神陰狠:“彆急著走啊!遊戲……纔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