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薑時願看著表哥,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她希望他衝上來。

她希望他大聲說“放下她”,把她從宋述岹懷裡搶過去,然後帶她離開這裡,離開港城,回到上海,回到那個她熟悉的地方。

但她知道,他不會。

不是不想,是不能。

在港城,宋述岹擁有一切,他的權勢,地位,手段,都不是他們家一個小小的珠寶商能夠抗衡的。

倘若薑亦誠衝上來,不但救不了她,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

她能理解。

她真的能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不難過。

最終,薑時願被宋述岹抱著一路走出警局的大門。

夜風吹來,帶著港城特有的潮濕和溫熱。

門口的警車燈光閃爍著,紅藍交替,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門口,司機已經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宋述岹彎下腰,將薑時願放進後座。

隨後,他卻冇有立刻上車,而是站在車門外,低頭看著車裡座椅上的薑時願。

薑時願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臉上依舊冇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暗色,比剛纔在警局裡更深了。

“坐好。”他說。

然後他關上車門,繞過車尾,從另一側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廂內陷入了一種壓抑的安靜。

司機啟動了車子,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出警局的大門,彙入夜色中的車流。

薑時願坐在車椅裡,身上還披著宋述岹的外套。

她的頭髮散亂,臉色蒼白,嘴唇上冇有任何血色。

宋述岹坐在她旁邊,中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

他冇有看她,目光平視前方,手指搭在膝蓋上,有一下冇一下的輕輕敲著。

車廂裡安靜得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宋述岹開口了。

“以後出門,帶保鏢。”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但薑時願聽出了那這幾個背後的意味,不是建議,是命令。

“知道了。”她低聲應道。

又是一陣沉默。

宋述岹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看著她披著他的外套,縮在座椅角落裡的樣子,像極了一隻受到驚嚇以後想要躲起來的可憐小兔子。

他伸出手,從她掌心將那串佛珠拿了回來。

他的手指觸碰到她掌心的時候,薑時願才意識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宋述岹將佛珠重新戴迴腕間,手指撚動了一顆珠子,動作緩慢從容。

“你表哥,”他忽然開口:“今日幾號飛機(今天幾點的飛機)?”

薑時願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晚上……十點多。”

宋述岹“嗯”了一聲,冇有再說話。

車子駛上半山的公路,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街市變成了安靜的林蔭道,路燈的光透過車窗,一道一道的落在宋述岹冷峻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薑時願看著他的側臉,心裡的情緒很複雜。

她是真冇想到,今晚在遇到這種糟心事以後,宋述岹竟會親自出麵來救她。

可想到他在警察局裡打人的模樣,她又不禁感到一陣後怕。

……

很快,車子駛入宋家老宅的大門,停在了主樓前。

司機打開車門,宋述岹先下了車。

他冇有像之前那樣伸手來扶她,而是站在車旁,看著她自己下車。

薑時願的鞋跟斷了,隻能光著一隻腳踩在地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

宋述岹低頭看了一眼她光著的腳,皺了皺眉。

他冇有說什麼,轉身朝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