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巢”的操作越來越熟練,偶爾也能拉出像樣的樹葉圖案了,周韻眼角的笑意也越來越多。
蘇瑤在“藍調”漸漸有了些固定的聽眾,甚至有小型演出公司的人來接觸過。
她和陳默的關係也越發親密,那個桀驁的音樂才子在她麵前,似乎收起了所有的刺,隻剩下專注和欣賞。
江嶼依舊是午後最守時的客人。
我們的交談漸漸多了起來,從咖啡的口感,聊到海城的天氣,聊到各自喜歡的書。
他說話總是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會分享一些建築設計的趣事,會指著窗外某個建築,告訴我它背後的故事。
他從不刻意打探我的過去,那份尊重和理解,像無聲的暖流,悄然滋養著心底那顆怯生生的幼苗。
當他偶爾用那雙深邃溫和的眼睛專注地看著我,認真聽我說話時,我甚至會短暫地忘記那個雨夜狂奔的狼狽,忘記那些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一種全新的、帶著陽光味道的期待,悄然滋生。
直到那個傍晚,平靜被徹底撕碎。
夕陽的金輝斜斜地灑在“歸巢”的落地窗上,給店內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正是客人漸多的時段,舒緩的背景音樂流淌著。
我正小心地將一杯剛做好的拿鐵放在一位熟客的桌上,臉上還帶著職業性的微笑。
玻璃門被推開,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歡迎光臨!”
我習慣性地抬頭招呼。
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一個我化成灰也認得、無數次出現在我最深最黑暗的噩夢裡的男人。
我的父親。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袖口磨損的舊夾克,頭髮油膩地貼在頭皮上,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一種熟悉的、令人作嘔的陰沉。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探照燈,瞬間就鎖定了我,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混合著得意和暴怒的獰笑。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血液瞬間從四肢百骸倒流迴心臟,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巨大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巨手,猛地攫住了我的心臟,狠狠攥緊!
眼前的一切——溫暖的燈光、咖啡的香氣、客人們模糊的麵容——瞬間褪色、扭曲、崩塌。
世界隻剩下那張獰笑著靠近的臉,帶著我童年和青春期所有無法擺脫的窒息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我僵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