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阿桃突然將令牌砸過去:“你這個叛徒!”

令牌撞在鐵砧上彈開,發出清脆的響聲。老鐵匠冇躲,任由令牌擦著他的耳朵飛過,他的嘴角反而勾起抹詭異的笑:“現在知道還不晚。看見那扇門了嗎?”

阿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石室儘頭果然有扇木門,門板上畫著條盤旋的龍,龍嘴裡叼著個水瓢——是村裡引水渠的標誌。

“穿過門就是引水渠。”老鐵匠的錘子開始敲打鐵砧,節奏越來越快,“渠水是界樹的血液,能洗掉共生體的氣息,但也會讓你看見最害怕的東西...進去後,彆碰漂浮的花瓣。”

根鬚已經爬滿了石室地麵。阿木拽著阿桃往木門跑,身後傳來老鐵匠的喊聲:“記住!渠底的石板有塊是鬆的,掀開能找到你娘藏的...”

聲音突然變成慘叫。阿木回頭,看見老鐵匠被根鬚纏成了粽子,鐵砧上的鐵塊炸開,濺出的火星點燃了他的圍裙。而在熊熊火光中,老鐵匠的銅眼罩掉了下來,露出個空洞的眼眶——裡麵冇有眼球,隻有團蠕動的根鬚。

“砰!”阿桃撞開了木門。冰冷的水汽撲麵而來,阿木看見條寬闊的水渠,渠水泛著墨綠色的光,水麵上漂浮著無數桃花瓣,每片花瓣裡都嵌著個小小的人影。

“那是...”阿桃的聲音發顫,她指著其中一片花瓣,裡麵的人影穿著剪枝人的衣服,正在被根鬚拖拽,“是我娘!”

阿木突然捂住她的眼睛。他看見自己的倒影在水麵晃動,倒影的胸口插著把刀,刀柄上刻著老鐵匠鋪的標記。而渠水深處,無數隻手正在往上伸,指甲縫裡嵌著和瘦高個身上一樣的鐵片。

“罩衣徹底失效了。”阿木的後頸傳來劇痛,他能感覺到根鬚正在往腦子裡鑽,“我們必須在根鬚控製身體前找到那塊鬆石板。”

他拽著阿桃跳進渠水,冰冷的液體瞬間浸透衣服。就在這時,水麵上的桃花瓣突然全部轉向他們,花瓣裡的人影同時伸出手指,指向渠底——那裡,有塊石板正在微微顫動,石板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水流,像在流血。

而在他們身後,木門正在被根鬚擠壓變形,老鐵匠的慘叫聲越來越近,混雜著某種液體沸騰的咕嘟聲。阿木知道,他們闖進了界樹的另一個陷阱,而這次的誘餌,是他們最思唸的人。

第一節 《會吸血的渠水》

阿木的指甲摳進鬆石板的縫隙時,渠水突然掀起尺高的浪頭。那些漂浮的桃花瓣像被磁鐵吸引,紛紛粘在他的手背上,花瓣裡的人影開始扭曲,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細若蚊蚋的呼救——是養父母的聲音,還有阿桃母親的。

“快掀!”阿桃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的半截小腿已經冇入墨綠色的渠水,褲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露出裡麵蠕動的根鬚,“我的腿在發麻,好像有東西在往骨頭裡鑽!”

阿木低吼一聲,手腕發力。鬆石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向上抬起,一股腥臭的氣息從地下噴湧而出,像是腐爛的樹葉混著鐵鏽。他低頭,看見石板下藏著個黑陶罐子,罐口用紅布封著,布上繡著和玉佩相同的桃花紋。

“就是這個!”阿桃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我孃的日記裡畫過這個罐子,說裡麵裝著‘破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