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來了。”阿桃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看見東南角那個草垛了嗎？護田隊換班時會在那交接令牌，我們得弄到塊外巡隊的令牌。”

阿木的目光掃過曬穀場四周。四個角落各站著兩個持弩的護田隊員，弩箭上塗著墨綠色的液體，他認出那是界樹的樹脂——三天前有隻野狗誤舔了這種樹脂，當場全身僵硬成了樹樁。

“還有十七分鐘。”阿木低聲說，他拽著阿桃往人群深處擠，同時用眼角餘光觀察瘦高個，“那個瘦高個在發抖，他不是害怕女人，是害怕村長手裡的鞭子。”

瘦高個的站位很微妙，既不靠村長太近，也不離出口太遠，像是隨時準備逃跑。當村長再次揚起鞭子時，阿木看見他悄悄往草垛的方向挪了半步，靴底沾著的青灰色碎布晃了晃。

“你去拿令牌，我引開他們。”阿木突然將斷根刀塞進阿桃手裡，刀柄的符文在她掌心亮起微光，“這刀能讓界樹的根鬚暫時退避，遇到危險就劃破手指滴血上去。”

阿桃的指尖一顫：“那你...”

“我去會會那個瘦高個。”阿木扯了扯罩衣的領口，露出故意弄淡的根鬚印記，“他要是真和老鐵匠有關，看見這個會有反應的。”

村長的鞭子第三次落下時，阿木突然大喊：“隊長！外巡隊抓到個可疑的人，就在草垛後麵！”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過來。阿木趁機撞了瘦高個一下，同時飛快地說：“老鐵匠的淬火布掉了。”

瘦高個的臉色驟變。就在這時，東南角突然傳來草垛倒塌的聲音，阿桃的驚呼聲混在裡麵——她真的動手了。

“抓住她！”村長怒吼著扔出鞭子，鞭子在空中化作根鬚，直撲草垛的方向。阿木拽著瘦高個往反方向跑，身後傳來弩箭上弦的聲音。

“你到底是誰？”瘦高個掙紮著想甩開他，聲音裡帶著哭腔，“我隻是幫老鐵匠傳遞訊息，冇害過人！”

阿木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按住他的肩膀。遠處草垛那邊傳來根鬚斷裂的脆響，是阿桃在用斷根刀。他盯著瘦高個的眼睛：“老鐵匠讓你傳什麼訊息？”

瘦高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突然指向曬穀場邊緣的老槐樹：“樹乾上有個銅環，轉三圈能打開通往‘引水渠’的暗道...但那裡有...”

他的話冇說完，阿木就聽見身後傳來破空聲。轉身的瞬間，他看見村長手裡的根鬚鞭子已經纏上了瘦高個的脖子，那些根鬚像有生命般往他嘴裡鑽。

“叛徒！”村長的臉在霧裡扭曲成樹瘤狀，“以為換了淬鐵水就能瞞過界樹？你的骨頭早就開始發綠了！”

瘦高個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他的皮膚下冒出無數根鬚，撐得罩衣裂成碎片。阿木這纔看清，他的肋骨處有個碗大的窟窿，裡麵塞滿了生鏽的鐵片——那是老鐵匠鋪裡特有的馬蹄鐵碎片。

“水渠裡...有控根符...”瘦高個的眼球突出，手指死死指向老槐樹的方向，“彆碰...活水...”

根鬚徹底淹冇他的瞬間，阿木聽見草垛那邊傳來阿桃的喊聲：“拿到令牌了！快跑！”

他轉身狂奔時，看見曬穀場的地麵正在裂開，無數根鬚從地下鑽出，像貪婪的蛇般吞噬著來不及逃跑的護田隊員。而村長站在高台之上，身體正在與木桌融為一體，樹皮般的皮膚下，隱約能看見跳動的根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