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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紅源廠這次一共來了三個人，廠長朱化龍，財務科長尚冰冰，另一個就是何月。\\n\\n朱化龍四十多歲年紀，中等個頭，腦袋特彆大，所以得了個朱大腦殼的外號。\\n\\n尚冰冰三十出頭，一個風韻少婦，是朱化龍的親信。\\n\\n何月是廠電視台的播音員，但她長得漂亮，一般要出差什麼的，朱化龍都愛帶上她和尚冰冰。\\n\\n鄭利紅他們迎上去，打了招呼，又介紹了肖義權，說肖義權有車，請朱化龍他們坐肖義權的車。\\n\\n朱化龍和何月都不認識肖義權。\\n\\n朱化龍是廠長，高高在上，本廠好多青工他都不認識的，何況肖義權還不是紅源廠的人。\\n\\n何月則是美人病，不怎麼愛搭理人。\\n\\n倒是尚冰冰認識肖義權。\\n\\n尚冰冰為什麼認識肖義權呢，是因為肖義權的姐姐肖蘭。\\n\\n紅源廠有自己的子弟學校，而且是從幼兒園到高中，全有。\\n\\n廠子弟從幼兒園，一直可以讀到高中，如果能考出去，那更好，考不出去，廠裡安排工作，或者頂職什麼的，前幾十年，都是這樣的。\\n\\n廠子自己的子弟學校，一個最大的好處，不要交學費。\\n\\n最大的壞處則是，教學質量不行。\\n\\n以前紅源廠紅火的時候，反正想著廠子弟在廠內部消化，讀得書就讀，讀不得也無所謂。\\n\\n可改開後，紅源廠效益越來越差，這問題就來了，必須得讀書啊。\\n\\n於是，好多人的孩子，從小學起，就送到鎮上去讀，有關係的，甚至弄到縣裡去讀，無非交點錢唄。\\n\\n肖義權的姐姐肖蘭在鎮上教小學，教語文，班主任，尚冰冰的兒子就在肖蘭的班裡，從小學到六年級，都是肖蘭教。\\n\\n尚冰冰是個會來事的，隔三岔五就來找肖蘭，這樣就認識了肖義權。\\n\\n所以一聽說肖義權有車，朱化龍何月還冇當回事，尚冰冰卻叫了起來：“小肖，你什麼時候來的海城啊，還車都有了，發財了啊。”\\n\\n“發的什麼財啊。”肖義權道：“我以前三中有個同學，大學畢業，在海城這邊上班，他有關係，幫我弄了台交警的罰冇車，就三萬塊錢。”\\n\\n“那可以啊。”尚冰冰信了他這個解釋。\\n\\n冇法不信，肖義權她還是瞭解的，肖蘭的弟弟嘛，高中畢業，在社會上混，冇文憑沒關係，在雙灣混得都不怎麼樣，跑海城來，突然就發了財，怎麼可能？\\n\\n她就給朱化龍介紹：“朱廠長，這是肖義權，他姐夫是古源古工。”\\n\\n“哦。”朱化龍叫道：“原來小肖是古工的小舅子啊，不錯不錯，辛苦你了。”\\n\\n“這算什麼。”肖義權笑了一下，請朱化龍幾個上車。\\n\\n鄭利紅他們三個摩托車在前麵開道，肖義權的車在後麵跟上。\\n\\n朱化龍和尚冰冰坐後排，何月則坐了副駕駛。\\n\\n何月身高和王雅差不多，大約一米六五的樣子，不過比王雅年紀要小，她也才二十五，和鄭利紅他們都是廠子弟學校讀出來的。\\n\\n但她爸爸是總工程師，又給她搞了個委培的指標，算是有大專文憑。\\n\\n總工程師，在廠裡算高乾了，紅源廠架子不小的，老軍工，副廳級呢，總工程師是正處，和雙灣縣的縣長書記一個級彆。\\n\\n然後何月自身長得漂亮，又還有個大專的文憑，所以非常的驕傲，一般的廠子弟，根本入不得她的眼。\\n\\n肖義權就更不用說，肖義權都不是紅源廠的，而且還是農民。\\n\\n很多人可能會說，農民怎麼了？歧視農民啊。\\n\\n哈哈，冇錯，紅源廠的人，還就是歧視鎮上的農民。\\n\\n以前有商品糧和農村糧的區分，後來取消了，但區彆仍然在。\\n\\n在哪裡？\\n\\n多拉。\\n\\n住房，紅源廠可以分房，雖然產權是廠裡的，但你可以住到死，不要錢，甚至電費都不要交，還有水費什麼的，都算廠裡的。\\n\\n你農民也分房？\\n\\n教育，紅源廠有自己的子弟學校，讀書不交一分錢，而肖義權他們讀書，每年可是大幾百的學費。\\n\\n工作，紅源廠好的時候，廠子弟是可以安排工作的。\\n\\n農民也安排工作？你爹喊你去挖紅薯拉。\\n\\n醫療，紅源廠有廠醫院，每人一個醫療證號碼，到視窗，報自己的號碼，全程免費，即便是家屬，也就象征性收點兒費用。\\n\\n農民病了，每一分錢都要自己掏。\\n\\n然後，是退休。\\n\\n紅源廠工人乾到五十五，退休了，工資吃到死。\\n\\n你農民也退休，看餓不餓得死你？\\n\\n最後的最後，死了。\\n\\n紅源廠的職工死了，國家有撫卹金，還不少，好幾萬塊呢。\\n\\n農民誰給你？\\n\\n其實這些之外，還有好多隱形福利，有自己的電影院，看電影發票。\\n\\n有自己的冰廠，夏天發冰棒票。\\n\\n有圖書館，辦個證可以借書，鎮上隻有個屁借。\\n\\n真要數，能數一堆出來，甚至就是家裡窗戶的玻璃碎了，去福利科說一聲，就有人來給你免費安上，不花一分錢，類似的非常多。\\n\\n國企辦不好，就是負擔重。\\n\\n但所有這些，就是歧視農民的理由，你不能不服氣。\\n\\n如果是在紅源廠，何月瞟都不會瞟肖義權一眼。\\n\\n但坐了肖義權的車，何月倒是露了個笑臉。\\n\\n這妹子確實是漂亮，紅源廠的白月光，名副其實，而且身材也好。\\n\\n她上車的時候，得躬著腰上來，肖義權在駕駛位上，就可以從她領口看進去。\\n\\n今天是大太陽天，有二十五六度，何月外麵一件粉色的針織衫，裡麵是個桃心領的內衣，衣領前頃，肖義權就看到好深一條溝。\\n\\n她肯露笑臉，肖義權當然也就笑著打招呼：“何主播越來越漂亮了，說起來，真要謝謝你呢。”\\n\\n何月好奇：“為什麼要謝我啊？”\\n\\n“因為你坐了我的車啊。”肖義權笑。\\n\\n見何月不解的看著他，他笑道：“我這個車，是交警罰冇車，就三萬塊買的，但何主播你這樣的大美女坐過後，我要是五萬賣出去，一定有人搶。”\\n\\n何月這下終於明白了，咭的一下笑出聲來。\\n\\n她給人舔慣了，倒也冇覺得太新奇。\\n\\n倒是後麵的尚冰冰驚奇的道：“咦，肖義權，你嘴巴什麼時候這麼利索了？”\\n\\n“我一直利索的啊。”肖義權回頭笑看她一眼：“我之所以結……結……結巴，全是因為我姐……姐……姐姐太凶了拉。”\\n\\n他這結巴演得好，不但尚冰冰笑瘋了，朱化龍都笑了，何月更是笑得咯咯的，因此多看了肖義權兩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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