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早上,大人發現小孩死在路邊,頭上有傷,像是被車撞的。”
陳默的血一下子涼了。
“肇事車跑了。冇找著。”老頭說,“後來那戶人家也搬走了,就剩這破廟,還有人偶爾來燒燒香。”
陳默張了張嘴,想說話,嗓子卻像被什麼堵住。
“那小孩——多大?”
“三歲不到。”老頭說,“聽說那孩子命苦,投胎投到這家,還冇活明白就冇了。他家老人說,那孩子前輩子是黃家的——就是黃大仙那一脈,轉世投胎做人,結果半道讓人撞死了。”
老頭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是開出租的吧?”
陳默點頭。
老頭歎了口氣:“年輕人,有些債,躲不掉的。”
十一
陳默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那間破廟的。
他隻記得天很陰,風很冷,明明是六月,他卻像掉進冰窖裡一樣。
三年前。雨夜。北嶺路。
他想起來了。
那天夜裡他拉完最後一單,從北嶺返城。雨很大,視線不好。他開得不快,可還是撞上了什麼東西——砰的一聲,車前蓋震了一下。
他停車,下來看。雨太大,什麼都看不清。他拿手電照了照,隻看見路邊草叢裡有什麼東西在動,黃乎乎的,像狗,又不像狗。他走近一步,那東西跑了,鑽進草叢不見了。
他檢查了車,保險杠上有幾根毛,黃的,長毛。他以為是狗,或者野貓。冇什麼大不了的,開車的人誰冇撞過個小動物?
他上車,走了。
那幾根毛他隨手扔了,冇當回事。
現在他想起來了——那不是狗,不是貓,是黃鼠狼。或者說,是黃大仙的轉世。
三歲的孩子。剛會走路。死在路邊。
陳默蹲在路邊,雙手抱住頭,渾身發抖。
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雨太大,他什麼也看不見。他下來看了,他以為隻是動物——可那是個人,是個孩子。
他逃逸了。他逃了三年。
現在,債主上門了。
十二
那天晚上,陳默冇回家。
他把車開到北嶺公墓門口,熄了火,坐在車裡等。
月亮很圓,很亮。公墓的大門關著,門樓上那幾個字在月光下慘白慘白的。四周靜得可怕,連蟲叫都冇有。
他等了很久。
十一點。十二點。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