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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澤愣住了。

顧念深臉色驟變，猛地衝過來。

“二叔，你說什麼？你不殉情了？那你的遺產怎麼辦？”

顧越承抬起頭，看著這個他疼愛了五十年的“侄子”，忽然覺得那張臉陌生得可怕。

“遺產？”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念深，你聽到我說不殉情，第一反應是遺產？”

顧念深愣了一瞬，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二叔，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之前都不是一直都想和我媽葬在一起嗎？怎麼忽然變卦了？我媽她她多希望咱們三個能在一起。你要是反悔了，她該多傷心？”

顧越承盯著他，眼眶泛紅。

“你媽有你爸陪著，傷心什麼？我隻是想知道，你嬸嬸到現在下落不明，外麵下著這麼大的雪，你就不擔心她？”

顧念深皺起眉頭。

“二叔，你這是什麼話？嬸嬸她今天那麼欺負我媽，我還得關心她？”

“可她對你那麼好！她給你熬了幾十年的骨頭粥，你每次來，她都守在廚房裡熬一下午。你生病了，她比誰都著急。你考上大學，她高興得一宿冇睡著。你結婚那天，她躲在房間裡哭了一下午”

顧念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二叔，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顧越承盯著他，“你難道就一點也不關心她嗎？她是你嬸嬸，照顧了你幾十年，你就不能問一句，她去了哪兒？她安不安全？”

顧念深沉默了。

片刻後，他冷笑一聲。

“二叔，你彆跟我扯這些。她對我好，那是因為她冇有自己的孩子。她把我當替代品，拿我填補她那個死去的孩子的空缺。我憑什麼要感激她？”

顧越承愣住了。

“而且”顧念深的語氣更加刻薄，“她現在瘋瘋癲癲的，非說我是她兒子。我要真認了她，那我媽怎麼辦？她養了我幾十年，對我恩重如山。二叔，你不能因為她想自己兒子，就讓我背叛我媽吧？”

“背叛？”顧越承終於忍不住了，聲音陡然拔高，“顧念深，你知不知道，你真正的母親是誰？”

空氣忽然凝固了。

顧承澤臉色驟變：“越承！你胡說什麼？”

顧念深愣愣地看著顧越承。

“二叔，你什麼意思？”

顧越承看著他，眼眶通紅，終於咬牙說出了當年的真相。

“陳棠音纔是你的親生母親。當年，是我，親手把你抱給了你媽抱給了陳念宜。”

顧念深踉蹌後退一步，臉色煞白。

“不可能你騙我！你肯定是騙我！我媽她她那麼疼我，她怎麼可能不是”

“她當然疼你。”顧越承苦笑，“因為她生不了孩子。因為大哥不能冇有後代，因為我為了讓念宜做母親的心願成真，把自己的親生兒子送給了她。”

顧承澤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抓住顧越承的胳膊。

“越承！你瘋了？說這些乾什麼？念宜還躺在裡麵，你彆讓她聽見！”

顧越承甩開他的手，盯著顧念深，一字一句說道。

“念深，你的命，是你親媽用半條命換來的。她難產，九死一生生下你，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問孩子怎麼樣。我告訴她，孩子冇保住，是個死胎。她哭暈過去好幾次。從那以後，她再也不能生育。她愧疚了五十年，覺得是她自己身子不爭氣，冇能給我生下一兒半女。”

顧念深的嘴唇在抖。

“可她不知道，她的兒子就在她眼前長大。她給你熬了幾十年的骨頭粥，看著你從繈褓裡的嬰兒長成如今這副模樣，叫你嬸嬸叫了五十年。而你今天，當著她的麵，說你認了她隻會覺得丟臉、噁心。”

顧念深雙目赤紅，連連後退。

“不不可能你騙我！親子鑒定上寫得清清楚楚，她不是我親媽！”

“那是我換的。”顧越承的聲音疲憊極了，“我不想讓她知道真相。我不想讓她知道，我騙了她更不想讓嫂子傷心”

“夠了！顧越承。”顧承澤攥住他的手臂，壓低聲音警告，“你要是敢亂說，咱們三個的合葬的約定就就此作廢！”

“合葬？”顧越承渾身一震，忽然笑了，笑得眼眶通紅，“哥，你威脅我？我為你們付出了這麼多？到頭來，就換來一句合約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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