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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顧宅。

顧念深手指顫抖著點開郵件,一份詳儘的生平報告映入眼簾。

他往下滑,滑過那些無關緊要的履曆,目光忽然定住了。

陳念宜未嫁時,曾在私立醫院進行過流產手術,術後感染,導致永久性不孕。

顧念深的呼吸開始發緊。

他繼續往下滑。

一條一條。

一年一年。

密密麻麻——

陳念宜如何在陳棠音出嫁前,故意在顧承澤麵前落水,反誣是陳棠音推的,致使陳棠音被禁足三個月;

陳念宜如何在婚後散播陳棠音“仗勢欺人”的謠言,導致顧承澤當眾扇了陳棠音一巴掌;

陳念宜如何串通傭人,在陳棠音來探望時故意摔碎花瓶,割傷自己,說是陳棠音動的手;

陳念宜如何用尚在繈褓中的顧念深作為要挾,逼陳棠音跪在雪地裡認錯

顧念深的手開始發抖。

怎麼會?

這怎麼可能?

他從小聽到大的“真相”,全是假的?

他罵了五十年的“惡毒嬸嬸”,纔是他親生母親?

而他喊了五十年“媽媽”的女人,那個他拚了命保護的女人,那個他以為善良柔弱、需要他嗬護的女人——

纔是真正的惡魔?

他繼續往下翻,終於滑到了最後的附件。

是兩份親子鑒定報告的掃描件。

第一份,是五十年前顧越承親手做的——顧念深與陳棠音,母子關係成立。

第二份,是三天前的那份——原本的鑒定結果被篡改,替換成了“不支援”。

下麵附著一行小字:顧越承親自授意篡改,原報告已銷燬。

顧念深的手機“啪”一聲掉在地上。

他雙腿發軟,扶著牆纔沒有摔倒。

“念深?”顧承澤走過來,皺眉看著他,“怎麼了?”

顧念深抬起頭,眼眶通紅,嘴唇發抖。

“爸不叔叔你們自己看吧。”

顧承澤接過手機,目光落在那份報告上。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這這怎麼可能?”顧承澤的聲音在發抖,“念宜她她怎麼會”

他翻過一頁又一頁,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那些他從未知曉的真相,像一把把刀,紮進他的眼睛。

他想起那些年,陳念宜每一次的眼淚,每一次的欲言又止,每一次的“我不怪妹妹”——

全是假的。

全是他媽的假的!

而他,為了這個虛偽的女人,辜負了那個從小跟他青梅竹馬的姑娘。

讓她等了又等,讓她傷了又傷,讓她最後嫁給了自己的弟弟,一個人苦了五十年。

顧越承拿過手機,一頁一頁翻下去。

越翻,臉色越白。

翻到最後,他的手開始發抖。

“五十年”他的聲音沙啞,“我們被她騙了整整五十年?”

那些他以為陳棠音“為難”陳念宜的日子,全是陳念宜自導自演;

那些他為了保護陳念宜而故意刁難陳棠音的夜晚,全是被人當槍使;

他把自己親生的兒子送出去,以為是在成全一段美好的姻緣,殊不知那個他掏心掏肺對待的女人,從頭到尾都在算計他們所有人。

“五十年”顧越承喃喃著,眼眶漸漸紅了,“棠音她她什麼都冇做錯,卻被我們罵了五十年”

三個人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隻有主臥裡偶爾傳來陳念宜虛弱的咳嗽聲。

終於,顧承澤奪過手機,轉身,大步朝主臥走去。

顧念深和顧越承跟在後麵。

主臥的門被推開。

陳念宜靠在床頭,虛弱地咳嗽著。

看見他們進來,她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

“承澤,你們怎麼都來了?”她的聲音細細的,帶著慣常的溫柔,“我冇事,真的,你們快去休息吧。”

顧承澤看著她,眼神複雜。

他拿出手機,遞到她眼前。

“陳念宜,這都是你做的吧。”

陳念宜的目光落在螢幕上,臉色驟變。

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那些她以為早已湮滅在歲月裡的往事,此刻清清楚楚地排列在她麵前。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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