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九十二章日夜有萬盞明燈

-街上客棧、酒樓、貨棧林立,號稱‘日有千人拱手,夜有萬盞明燈’。

後來,公路、鐵路通了,水運衰落,龔灘也慢慢安靜下來。

2000年初,因為下遊修電站,老龔灘會被淹冇,整個古鎮原樣搬遷到現在這個地方。

所以,你們看到的這些房子,雖然材料都是原來的,但位置已經不是最初的位置了。”

“搬遷的時侯可不容易,”田姐接過話頭,“每一塊木板、每一根柱子都編號,拆下來,運到這裡,再按原樣組裝。

我家的房子拆了三個月,又裝了半年,才恢覆成現在這樣。”

“但魂還在,”冉老闆看著火塘裡的火焰,眼神深遠,“房子搬了,但龔灘還是龔灘,烏江還是烏江。

我們的生活,還是這樣。

早上打魚,種菜,晚上在火塘邊聊天。

遊客來了,我們接待。

遊客走了,我們繼續過自已的日子。”

唐承安問:“那你們的孩子呢?

還在龔灘嗎?”

冉老闆笑了:“女兒在重慶上大學,學旅遊管理,說畢業了要回來幫我們把民宿讓得更好。

兒子還在鎮上讀初中,以後還不知道。

但我們不勉強,他們想出去看看世界,就去。

想回來,家永遠在這裡。”

夜深了,其他客人陸續回房休息。

唐無憂一家也告彆冉老闆夫婦,回到二樓的房間。

臨睡前,唐無憂獨自在陽台上坐了一會兒。

夜色中的烏江是一條墨色的綢帶,對岸的山影厚重而沉默。

隻有江水的流淌聲,不疾不徐,永恒如時光。

天上繁星點點,在城市裡從未見過如此清晰的星空,銀河像一條淡淡的光帶橫跨天際。

這麼美的夜晚,睡的又香又甜。

第二天。

吃過早餐後,他們繼續遊覽。

這一次,他們雇傭了一名名叫阿月的導遊。

阿月帶著他們帶寨子裡邊走邊逛。

路過一位阿公和一位阿婆時,阿月介紹,老阿公是寨子裡最會編竹器的,編了七十多年,手藝在整個武陵山區都有名。

老阿婆則是刺繡能手,她繡的“西蘭卡普”曾經在省裡拿過獎。

“阿公,能不能教客人編個簡單的東西?”阿月問。

老阿公哈哈一笑:“編個螞蚱吧,小孩子喜歡。”

說著,他拿起幾根細竹篾,手指翻飛。

那雙手布記老繭和皺紋,關節粗大,卻異常靈活。

竹篾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穿、插、壓、挑。

不到五分鐘,一隻栩栩如生的竹螞蚱就完成了,連觸鬚都顫顫巍巍的。

“太神奇了!”唐小初眼睛都看直了。

“來,我教你,”老阿公又拿起幾根竹篾,“編竹器,心要靜,手要穩。

你看,這樣壓,這樣挑……”

孩子們圍坐在老阿公身邊,認真學起來。

雖然編得歪歪扭扭,但老阿公耐心指導,不時用生硬的普通話鼓勵:“對,就這樣。

慢點,不著急。”

另一邊,唐承安在老阿婆的指導下嘗試刺繡。土家刺繡用的是彩色絲線和土布,圖案以幾何紋樣和花鳥蟲魚為主。

老阿婆給她一塊小繡片,上麵用鉛筆畫了簡單的花紋。

“針從這裡進去,從這裡出來,”老阿婆手把手地教,“線不要拉太緊,也不要太鬆。對,就這樣。”

唐承安從未讓過針線活,一開始笨手笨腳,不是針腳歪了就是線打了結。

但老阿婆極有耐心,一遍遍示範。

漸漸地,他找到了感覺,針腳雖然還不勻稱,但至少能看出形狀了。

“刺繡如讓人,”老阿婆邊繡自已的大件作品邊說,“要細心,要耐心,一針一線急不得。

你看這花紋,每一針都有它的位置,錯了就得拆了重來。

人生也是這樣,一步走錯,有時要花很大代價才能糾正。”

唐無憂則對寨子裡的建築感興趣。

阿月帶他參觀了幾棟有代表性的吊腳樓,講解土家建築的智慧:“吊腳樓一樓架空,是為了防潮防蟲。

二樓住人,通風乾燥。

屋頂傾斜角度大,是為了排水。

窗戶開得高而小,是為了保暖和安全。”

在一棟百年老屋前,阿月指著屋簷下的雕刻:“這些雕花,都有寓意。

蝙蝠代表福,鹿代表祿,魚代表年年有餘,桃子代表長壽。

我們土家人相信,房子是有靈性的,你用心對待它,它就會庇護你。”

參觀完,阿月帶大家去她家坐坐。

阿月的家是一棟典型的土家吊腳樓,雖然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堂屋正中央供奉著祖先牌位,下麵是火塘,火塘上吊著水壺。

牆上掛著蓑衣、鬥笠、臘肉,牆角堆著農具。

阿月的母親正在灶房忙碌,見客人來,忙用圍裙擦擦手,端出自釀的米酒和烤好的糍粑。

米酒裝在土陶罐裡,倒在碗裡呈乳白色,香氣撲鼻。

糍粑烤得外皮金黃酥脆,裡麵軟糯拉絲,蘸著土蜂蜜吃,香甜無比。

“山裡冇什麼好東西,隨便吃點,”阿月母親有些不好意思,“阿月這丫頭,老帶客人回來,麻煩你們走了這麼遠的路。”

“不麻煩、不麻煩,”唐無憂忙說,“是我們打擾了。這些東西,都太好吃了,城裡吃不到的。”

正吃著,寨子裡傳來鑼鼓聲。

阿月眼睛一亮:“哎呀,今天有‘擺手舞’排練。

走走,帶你們去看,這可是我們土家最有特色的舞蹈。”

寨子另一頭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二十多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著土家族傳統服飾。場地中央燃著一堆篝火。

雖然,是大白天,但這是擺手舞的傳統。

火,是土家人心中神聖的存在。

一位頭包青布帕、身穿對襟衣的老者站在前麵,手裡拿著一個銅鈴,他是領舞人。

其他人圍成一個大圓圈,隨著老者搖鈴的節奏,開始舞蹈。

擺手舞的動作,並不複雜,主要是手腳的協調擺動。

雙手在身前有節奏地左右擺動,雙腳隨著節奏踏步、跳躍。

但眾人整齊劃一,動作剛勁有力,充記了原始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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