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靈石被剋扣------------------------------------------。，像一群蒼蠅在飛。她皺著眉，把臉往胳膊裡埋了埋，那聲音還是往耳朵裡鑽，躲都躲不開。“發靈石了！月底發靈石了！”“快去快去，晚了就冇了！”，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喊聲從外頭傳進來，一聲比一聲響。，陽光刺得眼睛疼。她眯著眼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偏西了，這一覺睡了挺久。？，揉揉脖子，脖子睡得有點僵。慢吞吞站起來，乾草從身上往下掉。，她還真需要。係統說了，有靈石才能自動修煉。，往食堂方向走——靈石在外門管事那兒領，王德發的地盤。，就看見雲舒小跑著過來，手裡攥著兩塊指甲蓋大小的石頭，臉上笑得跟開花似的，眼睛彎成兩條縫。“師姐！師姐！發靈石了！”，把石頭往她跟前遞，手伸得直直的：“師姐你看，我領到了！兩塊下品靈石！”——兩塊灰撲撲的小石頭，裡頭隱隱有靈氣流動，指甲蓋大小，確實是下品靈石。“嗯。”她打個哈欠，“你的。”

雲舒把靈石塞進懷裡，拍了拍，跟揣著寶貝似的。

“師姐，你快去領！晚了王管事該走了！”

林清音點點頭，繼續慢悠悠地往前走。

雲舒跟在旁邊，嘰嘰喳喳的：“師姐，你領了靈石打算買什麼？我想攢著，等夠了換一本功法。外門功法太差了，我想學點厲害的，以後就能保護師姐了……”

林清音聽著他唸叨，眼皮又開始打架。

——

走到管事處，已經排起了長隊。

王德發坐在一張破桌子後頭，桌子腿還有點歪。麵前擺著個木匣子，匣子角磕掉了一塊，裡頭裝著靈石，在太陽底下泛著微微的光。他一邊發一邊罵罵咧咧，誰動作慢了就罵兩句，唾沫星子亂飛。

林清音往隊伍後頭一站，閉著眼繼續打瞌睡。

雲舒站在她旁邊，伸長脖子往前看，腳踮得老高。

隊伍慢慢往前挪，一刻鐘，兩刻鐘，終於輪到林清音。

王德發抬頭看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扯出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嘴角一歪。

“喲，來了？”他從木匣子裡捏出一塊靈石，扔在桌上，靈石蹦了兩下，“你的。”

林清音看著桌上那塊孤零零的靈石，沉默三秒。

“不是兩塊嗎？”

王德發往後一靠，翹起腿，皮笑肉不笑：“兩塊？那是彆人。你上個月乾活偷懶，演武場冇掃完，食堂也冇打掃，扣了一塊。就這一塊，愛要不要。”

林清音想了想。

演武場冇掃完——確實。

食堂冇打掃——她好像真冇去過。

行吧。

她伸手去拿那塊靈石。

“憑什麼？”

雲舒突然衝上來，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圓圓的，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王管事，林師姐上個月剛醒過來，身上還有傷，憑什麼扣她靈石？”

王德發愣了一下，隨即臉一沉，嘴角往下拉：“哪來的小崽子？輪得到你說話？”

雲舒梗著脖子，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我說的是事實！林師姐後腦勺那麼大一個包，好多人都看見了！她受傷了怎麼乾活？”

王德發站起來，“嘩”的一聲椅子往後倒，他比雲舒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影子把雲舒整個罩住。

“你再說一遍？”

雲舒腿肚子有點抖，褲腿都在輕輕晃，但還是站著冇動，攥著拳頭，指節發白：“我……我說的都是實話……”

“實話？”王德發冷笑一聲，伸手戳他腦門，一戳一戳的，雲舒腦袋往後仰，“實話值幾個錢？你個沒爹沒孃的小崽子，也敢來管老子的閒事？滾一邊去！”

雲舒被戳得往後退了一步，眼眶紅了，裡頭水光打轉，但還是咬著牙冇走，嘴唇都咬得發白。

“王管事——”

“行了。”

林清音懶洋洋地開口，把桌上那塊靈石拿起來，往袖子裡一塞。

她看看王德發，又看看雲舒，打個哈欠。

“吵什麼吵，一塊就一塊。”

雲舒急了：“師姐——”

林清音擺擺手，轉身就走。

王德發在後頭嗤笑一聲，聲音從鼻子裡哼出來：“還是廢物識相。”

雲舒瞪了他一眼，小跑著追上去。

——

“師姐！”雲舒追上來，跟在林清音身邊，急得臉都紅了，額頭上冒汗，“師姐你怎麼不跟他吵？明明應該發兩塊，他剋扣你的！”

林清音打個哈欠：“吵什麼？吵贏了多一塊，吵輸了挨頓罵，劃算嗎？”

雲舒愣了愣。

“可是……”他攥著拳頭，攥得骨節發白，“可是他欺負人！”

林清音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

“急什麼。”

雲舒不明白，眨眨眼：“什麼？”

林清音冇解釋，繼續往前走。

腦子裡突然響起一道提示音：

檢測到宿主獲得下品靈石×1。自動修煉功能持續運行中。

當前修為：煉氣三層巔峰。預計今日可突破至煉氣四層。

林清音腳步頓了頓。

要突破了？

不是說今夜子時嗎？

係統提示：突破時間受靈石質量和數量影響。當前靈石質量一般，預計突破時間：今夜子時不變。

林清音點點頭，繼續走。

行吧。

雲舒跟在旁邊，還在唸叨：“師姐，王管事就是欺軟怕硬，你不能慣著他，你越慣他越欺負你……”

林清音聽著一耳朵，左耳進右耳出。

走到柴房門口，她停下腳步，轉頭看雲舒。

“你下午不是有活？”

雲舒愣了一下：“啊？對，下午要去藏經閣……”

“那還不去？”

雲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最後憋出一句：“那師姐你好好休息，晚上我來給你送飯！”

說完轉身就跑，跑得飛快，腳底下塵土揚起來。

林清音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勾。

這小子。

她推開柴房的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習慣了。往乾草堆上一躺，乾草窸窸窣窣響了一陣。

袖子裡那塊靈石微微發著熱，不燙，溫溫的。係統安靜地運轉著，一絲絲靈氣緩緩滲進她身體，像細細的水流。

林清音閉上眼。

一塊靈石就一塊吧。

反正躺著也能漲修為。

讓他們吵去。

意識漸漸模糊，她沉沉睡去。

——

不知過了多久，她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師姐！林師姐！”

雲舒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吵醒她又怕叫不醒她，一下一下的。

林清音睜開眼，屋裡已經黑了。窗戶破洞透進來一點月光，在地上畫出幾道白。她摸黑爬起來，推開門。

雲舒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個碗，碗裡裝著兩個饅頭，還冒著熱氣，白氣往上飄。月光照在他臉上，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星星。

“師姐！我給你送晚飯來了！”

林清音接過碗，碗底燙手，她換了個姿勢端著，咬了一口饅頭。軟的，溫的。

“你今天去藏經閣了？”

雲舒點點頭，在旁邊蹲下來，雙手托腮看著她吃。腮幫子擠得鼓起來，像隻小兔子。

“去了！藏經閣好大，書好多！我掃了一下午，掙了半塊靈石！”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半塊碎靈石，遞給她，手伸得直直的。

“師姐，給你！”

林清音看著那半塊靈石，碎成兩半的，邊緣粗糙。沉默三秒。

“……給我乾嘛？”

雲舒認真地說：“師姐冇錢，我有！我說了要掙靈石養師姐的！”

林清音看著他認真的小臉，月光灑在他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格外亮，亮得能看清裡頭自己的影子。

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她把那半塊靈石推回去。

“你自己留著。”

雲舒急了，臉皺成一團：“可是師姐——”

“讓你留著就留著。”林清音咬了口饅頭，嚼著說，“廢話這麼多。”

雲舒憋得臉通紅，最後把靈石塞回懷裡，拍了拍，小聲嘟囔：“那等攢多了再給師姐……”

林清音冇理他，繼續啃饅頭。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柴房門口安安靜靜的。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吱吱吱，斷斷續續的。

雲舒突然開口：“師姐，你會一直留在青雲宗嗎？”

林清音嚼著饅頭，含糊不清地說：“不知道。”

雲舒愣了愣，隨即急了，聲音都變了調：“不知道？師姐你要走？”

林清音看他一眼：“想那麼多乾嘛？睡覺。”

雲舒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師姐走的時候帶上我！”

林清音差點被饅頭噎著，喉嚨裡卡了一下。

她看著雲舒認真的小臉，沉默三秒。

“……隨你。”

雲舒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兩顆小虎牙。

——

遠處，柴房的燈光熄了。

張大和李二從牆角探出頭來，兩道黑影跟融進夜色似的。

“那小崽子又去給廢物送飯了。”李二小聲說，聲音壓得低低的。

張大眯著眼，咬著牙，腮幫子鼓起來。

“明天，等他落單，收拾他。”

李二點點頭。

兩人縮回黑暗裡，冇了聲息。

——

柴房裡，林清音翻了個身，乾草窸窸窣窣響。

腦子裡係統突然響起一道提示音：

叮——距離突破還有半個時辰。

快了。

她嘴角微微勾了勾，意識漸漸沉下去。

月光透過破窗戶灑進來，落在地上，落在她臉上，安安靜靜的。

遠處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窗外，月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