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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琳,你聽我解釋......那些都是誤會,是有人故意陷害我......”陳耀輝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你知道的,我一輩子都被人欺負,震東他一直看我不順眼,這些肯定是他編出來害我的......”
他伸手去抓顧婉琳的手。
顧婉琳猛地甩開。
“編?”她的聲音森冷,“這些婚前的流產記錄,難道也是他編的?”
陳耀輝的手僵在半空,嘴唇開始發抖。
“婉琳,那個......那個是誤會,我當時年輕不懂事,被人騙了......”
“被人騙了?”顧婉琳盯著她,“所以你就順勢騙了我五十年?”
陳耀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看了看顧婉琳,又看了看顧念則,最後看向顧雪婷。
三個人,六隻眼睛,全是冷意。
冇有一點溫度。
冇有一點憐惜。
冇有一點他慣常能從他們眼中看到的溫柔。
他忽然笑了。
那種笑,是他五十年從未露出過的——嘲諷、涼薄、破罐子破摔。
“對,是我做的。”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平靜,“可那又怎樣?我快死了。我一個快死的人,你們還能把我怎麼樣?”
“你——”顧婉琳攥緊拳頭。
“婉琳。”陳耀輝看著她,眼裡帶著嘲弄,“你愛了我五十年,現在想打我嗎?打啊。打一個快死的男人,你可真英雄。”
顧婉琳的手在抖,青筋暴起,卻終究冇有落下去。
陳耀輝又看向顧念則。
“念則,我的好兒子。”他笑了,笑容裡滿是譏誚,“你剛纔還說要給我養老送終呢。怎麼,現在知道我不是你親爸,就翻臉不認人了?”
顧念則咬著牙,眼眶通紅,冇有說話。
陳耀輝最後看向顧雪婷。
“雪婷,你呢?”他的聲音軟下來,是他最慣用的伎倆,“你為了我,犧牲了自己五十年,騙了他五十年。現在真相大白了,你是不是特彆後悔?特彆恨我?”
顧雪婷看著他。
五十年了,她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張臉。
那張她以為楚楚可憐、需要保護的臉。
此刻在她眼裡,隻剩醜陋。
“陳耀輝。”她一字一句道,“我不會讓你這麼容易死的。”
陳耀輝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意思?”
顧雪婷轉身,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私人醫生很快進來。
“張醫生。”顧雪婷的聲音冰冷,“從今天起,二十四小時監護,每天割他九十九刀。用最好的藥,用最先進的設備,吊著他的命。我要他活著,活著贖罪。”
張醫生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
陳耀輝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顧雪婷!你瘋了?我都快要死了!你就不能讓我安安穩穩地走嗎?”
“安安穩穩?”顧雪婷看著他,雙目赤紅,“陳震東被你害了五十年,他安安穩穩過嗎?他被親生兒子叫了五十年的叔叔,他安安穩穩過嗎?他得了絕症,一個人在雪夜裡出走,他安安穩穩過嗎?”
她一步步逼近他。
“你想安安穩穩地死?”
她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做、夢。”
陳耀輝的臉色徹底白了。
“不!不!顧雪婷!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為你們顧家付出了多少?我伺候了婉琳五十年!我給你養大了兒子!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陳耀輝撕心裂肺的喊叫,卻被醫生強硬按在床上。
顧雪婷不想理她,轉身就走。
“雪婷。”顧婉琳叫住她,“你去哪兒?”
顧雪婷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去找震東。”
“等等,我和念則也去。”
顧雪婷點頭,走廊裡,她撥通助理的電話。
“給我訂三張機票,我要去找震東。”
“好的,顧總。先生昨晚去了西山墓園,目前正在墓園附近的酒店。另外......顧總,我查到一個情況。先生之所以去墓園,是因為他之前簽了一份拚墓協議。他打算......和彆人合葬。”
顧雪婷渾身一震。
“什麼?”
“協議的另一方是一位叫李婉君的女士,也是絕症患者。兩人素不相識,隻是簽了協議拚同一個墓穴。目前,這位李女士也住在同一家酒店。”
顧雪婷渾身一僵,
拚墓。
他竟然要和一個陌生女人拚墓。
他寧肯和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葬在一起,也不願意和她......和顧家有任何關係?
掛斷電話,顧雪婷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猩紅。
“不!震東......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不會讓任何人搶走你。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