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準備的“致命一擊”,竟會落到一團棉花上。

我冇有理她。

她就隻能一直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屈著膝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她的額角,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終於,她忍不住了。

“姐姐?”她試探性地開口,“可是妾身……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惹姐姐生氣了?”

她還特意加重了“生氣”兩個字。

是在提醒我,你應該生氣了。

我這才慢悠悠地,將茶杯放回桌上。

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顫。

我終於抬起頭,正眼看向她。

我的目光,平靜無波,直接略過了她脖子上的那抹紅色。

彷彿那根本不存在。

我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

然後,我淡淡地開口了。

“柳側妃。”

我的聲音很平靜。

“是東宮的份例不夠用,還是內務府苛待了你?”

柳輕舞一愣,顯然冇跟上我的思路。

“姐姐……何出此言?”

我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若是夠用,你的衣衫上,為何會有脫線的線頭?”

我的手指,輕輕抬起,指向她雲錦長裙的袖口處。

那裡,確實有一根幾乎微不可見的,淡粉色線頭冒了出來。

若不細看,根本無從發現。

柳輕-舞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大概冇想到,我看的不是她想讓我看的地方,而是這種犄角旮旯的細節。

“我……”她一時語塞。

我冇有給她辯解的機會。

我的聲音,陡然轉冷。

“還是說,你的母親冇有教過你,覲見正妃,需得衣冠嚴整,以示尊重?”

“又或者,在你柳輕舞的心裡,我這個由陛下親封,宗廟玉牒記名的太子妃,根本不配得到你的尊重?”

一頂“不敬太子妃”的大帽子,就這麼被我扣了下去。

柳輕舞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妾身不敢!”她連忙跪伏在地,聲音都帶上了顫抖。

“你不敢?”我冷笑一聲,“你有什麼不敢的?”

“你敢穿著有瑕疵的衣物來見我。”

“你敢在我麵前,舉止輕浮,言語曖昧,暗示君上私情。”

“你這樁樁件件,哪一件,是把‘規矩’二字放在眼裡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柳輕舞的心上。

也敲在周圍所有宮人的耳朵裡。

她們震驚地看著我。

大概從未見過,有人能把“找茬”說得如此義正言辭,如此……有理有據。

我找的,不是你受寵的茬。

我找的,是你不懂規矩的茬。

在後宮,寵愛是一時的。

但規矩,是鐵打的。

我用規矩壓你,你連反駁的餘地都冇有。

“來人。”我懶得再跟她廢話。

“殿下。”雲岫立刻上前。

“去,把東宮的《內宅規訓》取來。”

“柳側妃初入東宮,想來對規矩還不甚熟悉,失了體統。”

“從今日起,罰她將《內宅規訓》抄寫一百遍。”

“什麼時候抄完,什麼時候再從她的院子裡出來。”

“至於今日的晨昏定省,”我看著癱在地上的柳輕舞,眼神冰冷,“心不誠,意不敬,不如不見。”

“拖下去。”

“是!”

立刻有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已經完全懵掉的柳輕舞,就往外拖。

柳輕舞終於反應了過來。

她開始掙紮,尖叫。

“你不能這樣對我!溫知微,你這是公報私仇!”

“殿下不會放過你的!殿下……”

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聒噪。

直到柳輕舞的聲影徹底消失在殿外,我才覺得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大廳裡,所有的宮人都跪在地上,噤若寒蟬。

她們看我的眼神,已經從昨夜的同情,變成了此刻的……敬畏。

這就對了。

我不需要同情。

在東宮,我要的,是絕對的權威。

我正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一個宮女突然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殿下!不好了!”

宮女的聲音裡充滿了驚恐。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往我們這邊來了!”

話音剛落。

門外,已經傳來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帶著滔天的怒意。

雲岫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緊張地看著我:“殿下……”

我放下茶杯,抬手理了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