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平行篇(14)

江止剛回京城不到一個月,佰順鏢局就又進來一個大單。

搞得總鏢師都把江止和江箐珂當成了鏢局裡的福星,還勸他們乾脆就在京城落腳算了。

鏢局門口,江箐珂撇嘴彆扭著。

“我就不能跟你們一起去嗎?”

江止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聲調慵懶道:“老實在家等著,跟著去遭什麼罪。”

江箐珂現在比以前更粘江止,不捨道:“何時能回來?”

雙手卡在腰間,江止抖著腿估算了一下。

“估計也得半個多月後吧。”

“那路上多加小心,好好照顧自己。”

江止不以為然地笑道:“押個鏢而已,敵軍都殺過,還能怕那些山寇、流匪不成。”

見鏢局的兄弟都在忙活手裡的事兒,江止左顧右盼,又把江箐珂抱入懷裡,趁機俯首狠狠親了幾口。

然後兩人就像黏在了一起似的,緊抱著彼此,一邊微微晃悠著身子,一邊說著悄悄話。

“脫籍改名的事兒,我已經書信給你家老漢兒了。”

“朝三和暮四到時會幫著弄,等阿兄這趟鏢回來,就徹底不是你們老江家的人。”

江箐珂仰著臉看他,笑道:“我們江家養了你這麼多年,都打水漂了,還不快把這些年吃的米糧都吐出來。”

也不知想到了什麼,江止舔了舔下唇。

一側唇角斜斜勾起,他俯首湊到江箐珂的耳邊說了句混不吝的話。

“滿滿真是個沒良心的,老子這段時間可沒少給你交糧,怎麼著,要不夠,還想要啊?”

江箐珂擰著眉頭,揮著小拳頭,不重也不輕地捶在江止的胸口上。

“誰想要你那破糧,找抽是不是?”

玩笑開夠了,鬨也鬨夠了。

江止突然變得正經起來。

“好好在家等著我,等回來,咱倆就拜堂成親。”

江箐珂用力點頭。

“我在家先準備著。”

江止不忘補充:“喜晴那邊兒,我前幾日打聽了,等回來,可以委托個小太監給她送個信兒。我不在的時候,你就先彆惦記了,畢竟你這是毀婚後來的京城,咱們凡事都得小心著點。”

......

大大小小的事叮囑了一通,江止終於騎上了那匹烏騅,跟著鏢局的隊伍走了。

江止前腳剛走沒多久,多日未曾露麵的李玄堯便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布衣,戴著薄紗帷帽,提著食盒,出現在江箐珂的麵前。

“夜顏?”

多日未見,江箐珂很是歡喜。

“好些日子沒見你了,過得可好?”

李玄堯也就是啞巴不能言語,心裡卻一句不落地默默地回著。

過得一點都不好。

因為她和江止,每日都被醋泡著,酸得想殺人。

可他還是點了下頭,敷衍地給了個回應。

江箐珂緊接著又問:“今日怎得閒來,可是有何事尋我?”

李玄堯搖了搖頭,表示無事。

將手中的食盒放到鏢局院內的小石桌上,食蓋開啟,裡麵是三碗桂花杏仁豆腐。

江箐珂愛吃,上次花朝節時她在那小攤子上吃了兩碗。

到最後兩碗沒吃夠,又把他的那份也吃了一半。

想著今日來看她,李玄堯特意命禦膳房提前做了三碗出來。

江箐珂跟他也不客氣,推了一碗給他後,剩下兩碗自己獨享。

李玄堯心情不佳,也沒什麼胃口。

他坐在江箐珂的對麵,手指隔著垂紗撐在臉側,坐在那裡看著江箐珂吃得津津有味。

水潤的紅唇帶著點肉感,很軟,很柔。

他偷偷親過、含過、咬過。

李玄堯覺得比那杏仁豆腐還要美味。

桂花蜜有些蹭在了她的唇瓣上,蜜汁的光澤,十分誘人,讓人很想湊過去連唇帶蜜一口含下。

桂花味的吻,想來應該很香甜。

是時,江箐珂突然開口道:“對了,再過半個月我就要成親了,到時你來喝喜酒啊?”

成親?

帷帽之下,李玄堯眼角抽動,那鋒銳的眼神裡暗流湧動,瞬間多了幾許果斷和決絕。

恭喜的話,他寫不出來。

幸好有那層垂紗遮擋,藏起了他陰沉沉的麵色和眼中的幽怨。

李玄堯安安靜靜地又坐了片刻,偶爾寫字回複江箐珂幾句,保持著她想要的疏離,守著她想要的男女之彆。

臨走前,李玄堯又同江箐珂提議過些日子一同去看戲吃茶。

想著夜顏彬彬有禮,又頗有君子之德,且也不像是對自己有什麼男女之心,偶飲酒吃茶而已,江箐珂便爽快答應了

日子一晃,就到了約定之日。

江箐珂已經習慣了李玄堯的安靜,也習慣了他整日戴著帷帽或麵具,更習慣她要喝水時,伸手就有茶盞遞過來,忙著看戲伸手去摸茶菓子時,一塊點心就會送到她指間。

有時她也會分心,側頭瞧李玄堯一眼。

可礙於垂紗遮擋著,根本看不清他的容顏。

明明很好看的眼睛,卻因世俗的異樣目光,要如此小心翼翼地藏著。

喝完最後一盞茶,到了戲台上曲終人散之時。

也不知是不是看戲看得累了,江箐珂感覺腦子昏昏沉沉的。

同李玄堯起身離席,她走了三步,就突然眼前一黑,沒了知覺。

待再次睜開眼時,已是陌生之地。

周遭燭火通明,高而華麗的房梁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藻井上更是畫著五顏六色的吉祥花紋,而偌大的床榻也足夠江箐珂擺三個大字。

撩開絳紫色的紗帳,偌大的寢殿比她和江止住的宅院還大。

回想起昏倒前夜顏就在身旁,江箐珂赤腳下榻,在殿內環顧尋找。

“夜顏。”

“你在哪兒?”

“夜顏,再不出來我可生氣了。”

“我生氣可是喜歡抽人的。”

見無人回應,江箐珂氣衝衝地朝殿門而去。

門被人從外麵反鎖,敲了半晌也沒人回應,氣得她上腳開始狠狠踹門。

沒多久,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臨近,很快殿門應聲而開。

太監、侍衛、宮燈,瞬間撞入江箐珂的眼簾,成為了一人的陪襯。

夜顏身著銀絲蟒紋玄色長袍,沒戴麵具,也沒戴帷帽,就那麼身姿筆挺、氣宇軒昂地朝她款款而來。

江箐珂仰著臉,站在那高大的身影之中,第一次如此清晰且近距離地看夜顏的臉,還有那雙眼。

俊美、驚豔、清冷、矜貴。

這是江箐珂腦子裡最先想到的詞。

向來都說女子美得傾國傾城,江箐珂覺得這詞用在夜顏身上也不為過。

尤其這身由內而外散發的氣場,很獨特,很強大。

心中隱隱約約有個答案浮出,江箐珂擰眉側頭,不太確定地問他。

“夜顏,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