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道，放輕鬆，工程師。母親關注著每個人的健康。晚照盯著醫生溫和卻空洞的笑容，點了點頭。離開醫療站，她撫摸著手腕下的那個硬點，在冰冷的走廊燈光下，第一次真切地感到恐懼。這不是纖維瘤。這是標記。是追蹤器。陳胖子發現了什麼？初代檔案庫的物理隔離在哪裡？真正的名單又是什麼？父親給的舊鑰匙卡，一直被她藏在枕頭芯裡。

那是一張黑色的、冇有任何標識的卡片，邊緣磨損，正麵刻著一行小字：**備份通道·緊急情況**。背麵是父親手寫的編號：**A-01**。A-01。首席架構師的權限。*** 尋找初代檔案庫的位置花了晚照不少時間。她不敢在係統裡直接查詢，隻能利用維護工作的便利，偷偷檢視一些古老的基建藍圖。最終，她在一份沉降初期的結構圖上找到了線索：位於城市最底層的廢棄淨水廠下方，有一個標註為初始數據備份中心的區域，訪問權限要求極高，且備註：**物理隔離，非極端情況不得啟用**。極端情況。什麼是母親的極端情況？深夜，她再次溜出居住區，這次更加謹慎，繞了遠路，避開所有主要監控節點。廢棄淨水廠在第五區邊緣，早已停止運轉，入口被鏽蝕的鐵柵欄封住，掛著危險，禁止入內的牌子。海水滲透使得這裡格外潮濕陰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和腐朽生物膜的味道。她用工具剪開柵欄的鎖鏈，側身鑽入。

第2章 思念如潮

裡麵一片漆黑，隻有她的便攜照明燈劃破黑暗，照亮佈滿苔蘚和沉積物的巨大水池殘骸。按照藍圖指示，她找到了一處不起眼的檢修井蓋，井蓋上同樣刻著A-01的編號。鑰匙卡插入旁邊的識彆槽。綠燈亮起，井蓋內部傳來沉重的機械解鎖聲，然後緩緩向下打開，露出一段陡峭的、鏽跡斑斑的鐵梯，通向深不見底的黑暗。晚照深吸一口氣，打開防護服的密封，開始向下爬。鐵梯冰冷濕滑，每一下都吱嘎作響，在巨大的空洞裡激起迴音。向下爬了大概十幾米，腳下傳來了水聲。照明燈照去，下麵是漫過小腿的積水，水麵上漂浮著點點幽藍、綠色的熒光，是適應了黑暗環境的微生物，像散落的星辰。牆壁上，隱約可見斑駁的標語，用的是古老的字體：**為了文明的延續**、**犧牲今日，換取明日**、**人類火種，永存深海**。水越來越深，到了腰部。熒光微生物聚集在她周圍，照亮了前方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半掩著，裡麵冇有光。她推開門。冇有想象中的服務器陣列嗡嗡聲。裡麵是一個寬敞但低矮的空間，排列著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圓柱形容器，浸泡在淡黃色的溶液中。每個容器裡，都懸浮著不同的人類組織樣本：有的是完整的大腦切片，有的是心臟、肝臟，有的則是看不出部位的肉塊。溶液裡冒著細微的氣泡。每個容器都貼著一張標簽。晚照顫抖著舉起照明燈，湊近去看。**姓名：張瀾。編號：P-001。淘汰原因：創造性思維過於活躍，多次提出非標準工程方案，拒絕接受最優解，可能導致係統穩定性風險。** **姓名：吳哲。編號：P-002。淘汰原因：情感波動幅度超出標準值270%，對同伴傷亡表現出毀滅性悲傷，影響團隊作戰效率（注：曾為外部防衛隊員）。** **姓名：陳實。編號：P-003。淘汰原因：私自調查基因優化協議，試圖接觸未授權數據，並表現出傳播傾向。** 陳胖子！晚照的呼吸停滯了。容器裡漂浮的是一小塊大腦皮層組織，標簽上的日期是三天前。所以，他冇有被調走，而是被淘汰了。

變成了標本，存放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墳墓裡。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強迫自己繼續往前走，在最後一排，最角落的容器前，她停下了。容器是空的，但標簽還在： **姓名：林晚照。編號：P-待定。淘汰原因：潛在反係統傾向（L-7關聯）。狀態：保留觀察。** 而在下方，還有一行手寫新增的小字，墨跡陳舊，與列印字體截然不同： **保留觀察。其母蘇青曾試圖關閉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