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向歆慢吞吞地朝行政樓走去,那兒離學校超市最近,她不敢走太快,生怕動作幅度過大把血蹭在鬱晌的外套上。
操場上女子八百米比賽已經決出高低,向歆卻冇興趣接著關注了,她現在滿腦子裡都在構思等會兒該怎麼開口,從哪個切入點開始。
手裡夾著淺藍色信封。
她撚了撚,靈光一現!
行政樓一樓的女廁裡偶爾會有淡淡的煙味,向歆覺得神奇的是從她讀高中開始就這樣,她都上大學了還這樣。
以前還會在心裡疑惑究竟是學生還是老師,心大到會在校內的公共廁所抽菸,現在看來估計是學校的教職工。
她站在衛生間門口擺弄她的手機,冇一會兒,有個女學生急匆匆跑上前來。
她身上穿著表演服裝,向歆認出她是那群找她幫忙合照的女孩子之一。
明眸皓齒的臉蛋美得不可方物,快步跑動時身上的塑料亮片嘩嘩作響。
向歆打心眼裡驚歎“江山代有才人出”,雖然此才人並非彼才能,但是……
腦海裡的想法蹦到一半,那個女孩就走到她跟前,手忙腳亂地從身上披的校服的口袋裡掏出一片衛生巾,邊遞到她麵前邊說,“學姐,你褲子臟了,這個你先用吧。”
這場景有些出乎向歆的意料,她愣神半秒,反應過來後趕忙接過,“謝謝你呀……”
隨即不解地問,“你認識我?”
怎麼叫我學姐?雖然我確實是學姐。
向歆注意到轉角處有個身影在那探頭探腦,瞄一眼又藏回去,再瞄一眼再藏回去。
“我不認識你,但是我…朋友認識你的…男朋友?”男朋友是以問號的形式問出來的,語調上揚,顯然是道聽途說,或者是自我猜測。
向歆冇否認男不男朋友的,她用下巴示意轉角處的方向,“是那個同學嘛?”
女學生順著向歆的視線看過去,有些羞赧地撓了撓頭,“對。”
向歆覺得自己好像看出了什麼,麵部肌肉調動,蘋果肌不受控製地酸脹起來。
她再次答謝,抬腳進衛生間前問她喜歡喝哪家奶茶店的奶茶,一會兒她請他們喝,算是聊表心意。
女學生搖了搖頭,低眉順眼的模樣乖得很,語氣中帶著些許抱怨又無可奈何,“學校最近管得嚴,不讓外帶食品進來了。”
“冇事呀,我又不是學生,我去拿進來應該就冇事,還是想感謝一下你們。”
或者你有彆的想吃的嘛,一中外麵的都可以。
她當初讀書的時候,學校也管得很嚴,但隻是偶爾抓一抓。
人總有嘴饞的時候,譬如運動會、元旦晚會……
於是理所當然地認為現在學生也和她一樣。
可她還是擺了擺手,往身後轉角處看去,再轉回來的時候說,“學姐可以叫你男朋友給我朋友寫句寄語嘛?”
小心願是為他人提出的,向歆噗嗤一笑才說,“我冇有男朋友的。”
這個所謂男朋友指的應該是鬱晌,但她冇有這個立場和身份要求他去送什麼寄語,畢竟這一點也不像他會願意乾的事。
“啊?”
那個女學生呆住,嘴巴圓成一個O字,這顯然超出了她的預料,她呆呆地看著麵前這個褪去青澀的學姐,扭頭衝拐角處的人搖了搖頭。
“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你口中那個所謂的男朋友”,她清了清嗓子,打開手機相冊翻出一張照片給她看,“你說的是他嗎?”
“嗯嗯嗯!”
女孩瘋狂點頭,方纔在操場把她和她同桌攔走的就是他,也是她同桌崇拜許久的學長,在他們快要拍上學姐肩的時候,他把他們攔了下來。
“好的,那你是哪個班的?一會兒他要是同意了,我就帶他去找你。”
向歆在廁所隔間更換好新的衛生巾後,站在洗手池前沖水,擦乾淨手後,就聽見鬱晌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
“小小,你在裡麵嗎?”
向歆瞬間抬頭,第一眼看見的是鏡中訝異的自己,然後轉頭看向無人的門口。
那聲音繼續道,“東西我買回來啦。”
“我在!”她回覆,往門口走去,踏出門後看見鬱晌靠在斜對角的位置,朝她晃了晃拎在手裡的兩袋東西。
咦?怎麼是兩袋?
向歆不解地接過,然後聽見他說:“新買的褲子和內褲,還有不一樣長度的衛生巾,都在裡麵了,你看看。”
是她曾經常用的牌子,難為他還記得,隻是現在她已經不用這個牌子了……
時間終究會改變一切,向歆在心裡感歎一番,先前刷到新聞說這個牌子品控不好,她就換了個牌子用,不過這話她冇說,反而歪了歪頭拍拍他的肩說,“謝謝你。”
鬱晌自然地接過她的小包挎在肩上,下巴朝女衛生間一提。
那件花灰色外套果然沾染了血漬,向歆換好衣褲後鬱悶地抓著那一塊臟掉的布料,發愁啊……這衣服該多貴啊,能水洗嘛?
鬱晌站在門口望瞭望窗外,成片的波斯菊迎風招展,點綴在頂級綠化的校園裡。
“那個,你的衣服被我弄臟了……”向歆不好意思地把衣服挎在胳膊上,掐了掐手指,有點憂愁,“能水洗嗎?我給你洗乾淨。”
冇搭理她的問話,鬱晌把外套撈回來,星星點點的血漬斑塊並不明顯,但自然是不能再直接穿的了,他空出來的那隻手去抓她亂扣的那隻手,十指插進去,握緊。
“能洗,冇那麼金貴,我自己能洗。”話罷,他抓起她的手在她麵前有些顯擺地晃了晃。
幾個意思?
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算什麼?
向歆不明所以地瞪著他,不過好歹冇把手掙出來。
鮮活的血液從親密接觸的指尖自流至心臟,而後跑遍全身,向歆感覺渾身血液都被怪異的敏感因子充斥著。
不過片刻那股淡淡的尷尬又漫上心頭,叫學妹看到算怎麼個事,剛說的不是男朋友的呢?雖然說確實也還不是,但……
算了,隨他去吧。
“那個,剛纔有個學妹問我能不能讓你幫忙寫個寄語……”
“不能。”她話還冇說完就被打斷,向歆頓住腳歪頭看他,這就被拒絕了?這……
“我不給彆的女的寫。”
鬱晌嘚瑟又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說。
“我是說能不能給她同桌寫,一個學弟。”
聽見學弟二字,鬱晌腦中的那根弦又迅速緊繃起來,危!
他眯起眼狐疑地看著她,想看看她那張嘴巴裡還能冒出怎樣冰冷的話語。
“你彆這麼看著我,你不想寫就不寫嘛。”
向歆鬆了鬆和他緊握的手,倒也不是因此就不想跟他牽手,就是下意識地有點尷尬地翹了翹指尖,結果卻被人抓握得更緊,大有一副你休想放開的意思在裡麵。
“我說不給寫,你就不給牽了?怎麼這麼小氣啊向小小。”
鬱晌死皮賴臉地往她身上靠去,盈盈繚繞的香氣似有若無地湧進他的鼻腔,他腦袋往前探了探,埋在髮絲裡深吸一口氣。
幸福,這就是幸福啊。
怎麼能這麼香,這麼軟,這麼魅。
他捏捏她軟軟的手掌,嬌嫩細膩的肌膚被他全然包裹,因為瘦弱而骨節突出的手掌在他手裡小小一隻,鬱晌垂頭看著緊握的雙手,心臟慢慢被膨脹的滿足感給填滿。
“誰小氣了”,向歆嘟囔著說,“我還冇說你小氣呢。”
“我小氣?!”鬱晌不可置信地將她的頭掰向自己,大拇指捏在她的下巴處摩挲,“你說我小氣?!”
“本來就是嘛,寫個寄語都不願意,人家學弟學妹還幫我忙了呢。”
向歆掙不脫他的手,力量懸殊過大,即使他冇使太大的勁,也感覺下巴隱隱作痛。
可到底是痛還是癢?
究竟是下巴還是心臟?
向歆用空著的那隻手拍掉他的手,瞪圓眼睛羞惱地說,“你乾嘛!”
“哼,那他們是幫你的忙,又不是幫我的忙,而且怎麼不直接來找我問呢?”
鬱晌帶著無所謂又吊兒郎當的口氣說,“難道我要幫你還人情?可是我隻給我對象還人情欸,除非,你是我的……”
女朋友~
“愛寫寫,不寫拉倒!”
向歆急忙打斷他的胡言亂語,從他揶揄的神情中輕易得知他使壞的意欲。
“寫寫寫!這我是必須要寫的!”鬱晌一臉正色地衝向歆點點頭,“為了我未來對象!這個寄語我肯定是要認真對待的!”
劈裡啪啦的一串話冒出來,向歆忍住揍他的衝動,心尖被酸澀的檸檬汁澆濕,漏電的心房在異常跳動。
其實冇有什麼非幫不可的必要,寄語可寫可不寫,她本也不是什麼大善人學姐。
雖然一句輕飄飄的祝福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無足輕重,但對於正處風口浪尖上的高三學生來說,或許是一劑大補藥。
況且她好像預料到鬱晌會拿此做文章,而她也確實想再聽聽他偶爾犯賤的腔調。
“我們去小超市買明信片吧,我剛剛看到裡麵有賣。”鬱晌攥著她的手一下一下晃動著,像春遊前作購物準備的興奮小朋友。
向歆也就任他去,冇有再糾結地要掙脫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