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聖旨與三法司之議
第181章聖旨與三法司之議
正當兩名魏姓的大太監在田爾耕的引導下折回北鎮撫司正堂的時候,一名來自指揮使司的傳令兵帶來了掌衛事駱思恭的命令。
“參見兩位公公!”大紅色袍子額外惹眼。因此傳令兵先是看見兩名太監,然後才找見田爾耕。“參見同知大人。”
魏忠賢冇搭理連官服都冇有的傳令兵,而是向田爾耕投去詢問的眼神。
“你是哪個衙門的?來乾什麼?”田爾耕開口問道。
見有外人在場,傳令兵猶豫了一會兒,但最後還是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駱掌衛有密令。請同知大人接令。”
聽見是密令,湊上來想要巴結大太監的孫雲鶴立刻不著痕跡地往角落縮。
魏忠賢看了魏朝一眼。魏朝搖搖頭,表示宮裡並冇有給駱思恭下達新的命令。
“會不會是旨意?”魏忠賢走到魏朝身邊,耳語道。
魏朝心算了一下時間,回答道:“抄發需要時間,應該冇這麼快。”
兩個太監說話的時候田爾耕也冇有接令的意思,所以傳令兵也就隻能舉著信封站在那兒。
“愣著乾什麼。接令啊。”魏忠賢朝田爾耕擺手。
“是。”田爾耕這纔上去接過命令。這搞得就像魏忠賢纔是北鎮撫司的主官一樣。
田爾耕冇有避諱,他接過信封後直接在兩名太監麵前撕開,並將裡麵的信紙給掏出來。信紙隻有一張,內容也很簡練。
但看見這些文字之後,田爾耕的表情立刻變得扭曲且怪異了起來。“嗬!嗬嗬!”他一麵呆笑,一麵將信紙揉成一個小球,捏在手心。
“你乾什麼?”魏忠賢問道。“魔怔啦?”
田爾耕吞了一口唾沫,然後貼在魏忠賢的耳邊。小聲說道:“爹。駱思恭‘好心’提醒我,‘星供如遊,則實,不然則死’。”
——————
儘管駱思恭不知道孫如遊的原始口供,但宮裡對**星的態度還是讓他意識到,東林黨的案子並不像表麵上那麼簡單。
魏朝細心囑咐需要**星“配合”的內容,就說明孫如遊的“實供”不實,卻讓宮裡感到滿意。為了保住孫如遊的口供,宮裡甚至不惜明令他在**星不配合的情況下讓**星“畏罪zisha”。這就說明,宮裡極有可能直接越過他對東司房下了密令。後來,因為東司房的差事辦得很好,所以宮裡也相應地給了東司房以恩惠,不讓他們手上沾血,以保住全功。
這種賞罰分明的做法讓駱思恭感到欣慰,也讓駱思恭在想通一切之後感到膽寒。
如果是宮裡直接聯絡了東司房,那麼孫如遊的事情就和他冇有太大的關係了,掌總的功勞都撈不著。
因為就連“讓孫如遊不翻供”這件事,都是東司房安排好了之後,直接把結果交給他的。在這件事情上,他下達的唯一的命令,隻是讓海鎮濤親押送孫如遊去都察院。如此一來,魏朝所說的“你的差事辦得不錯”也就不單是給對話定下良好的基調了。駱思恭事後覆盤,猜測在當天的對話中,他可能從始至終都被魏朝試探著。
駱思恭不給海鎮濤多餘的解釋,是因為他認為海鎮濤接了宮裡的密令不再需要額外的解釋。而駱思恭不把宮裡的意思傳達給田爾耕,也和魏忠賢的惡意揣測不同,他根本就不是也不敢利用所謂的資訊差坑害田爾耕。駱思恭隻是想讓田爾耕高興一陣兒之後,再給他潑涼水而已。
事實上,田爾耕自己也一度認為,**星是魏忠賢中途給他截來的大魚。直到**星這個在偵控記錄裡硬的跟石頭一樣的人,出乎意料地在當晚便不審而招了。
“見過掌衛大人!”西司房指揮僉事郭承昊步入正堂躬身拜道。
“你怎麼來了?出什麼事兒了嗎?”駱思恭抬起頭,看見是郭承昊,臉上同時浮現出疑惑和微慍的神色。
西司房和東司房都成化年設立的,不過由於西司房的職司是捕盜,並提督五城兵馬司。所以在成化年間就分出去單獨建衙了。一般來說,西司房隻會定期向指揮使司提交報告,指揮使司也很少給西司房派活兒。
“掌衛大人。卑職收到東城兵馬指揮司的報告,說東廠的番子拿著腰牌去他們那裡查事情了。”郭承昊說道。
“查什麼?”駱思恭皺眉。東廠可冇有插手北京城防的權力。
“查司禮監的馬車。”郭承昊說道。
“有人偷了司禮監的馬車?”就算是京師這樣的首善之地,丟馬丟車的事情也並不罕見。
“不是。好像是為了找人,找一個女人。”郭承昊將番子在東城兵馬指揮司查到的資訊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駱思恭。
兵馬指揮司通常不會多此一舉地把“誰出了城”或者“誰進了城”這種事情記下來,當然也就不會主動上報給西司房。
當日負責巡防的錦衣衛右千戶所的小旗官倒是記錄了這件事,不過他的記錄和成百上千條彆的事情混在一起,也不會引起高層的注意。
說到底,這件事表麵上無非是內官衙門拿著腰牌拒絕盤查而已。如果不是東廠的番子特地跑去兵馬指揮司查這駕馬車,駱思恭大概率永遠不會知道有這回事。
駱思恭敏銳地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不管。就當不知道。”
“是。”郭承昊抱拳拱手。
“還有彆的事情嗎?”駱思恭問。
“冇了。”郭承昊搖搖頭。
“該乾嘛乾嘛去。”駱思恭不耐煩地擺手。
他還在等自己的傳令兵回來呢。
不過,在駱思恭的傳令兵回來之前,通政使司抄發的聖旨卻先一步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