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雲起塵竟然沒想到,岐淵還有能與靈涯相通之所。既然岐淵的藏書樓是做此用處,那就沒有進去的必要了。

蕭吟看雲起塵嘆了口氣,好笑的問:“還不知道你住在哪兒?”

“嗯?”雲起塵想了想,最終還是無奈的說:“這個我也沒法形容,你們這各處都差不多。”

“行吧,等我好了,我就去看看。”蕭吟道。

說著說著,蕭吟又有些擔心宋泠,“你說清漪是真的不會為難泠兒嗎?”

雲起塵坐在一旁,托腮道:“你問我,我還擔心阿柔和清漪呆久了,如果恢復了記憶,怎麼辦?”

“你就那麼不想讓他再想起嗎?”蕭吟問道。

雲起塵側頭看他,想了想說:“我想,我做夢都想,但是現在不行。”

“我現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讓他儘早的沒有後顧之憂。”

蕭吟看著雲起塵輕輕的扯了下嘴角,“在感情這件事上,我還是佩服你的。”

“嗬嗬。”雲起塵拍了拍蕭吟的肩,“辦法我都告訴你了,一定要把握住。”

雲起塵走後,蕭吟的笑意便落了下來。

雲起塵的話就在耳邊盤旋,蕭吟攥了攥手心,靠在了靠枕上。

人的孤獨和難過並不能相互感染,雲起塵固然很累,步步為營,還隻身來了此處。但是蕭吟,他尚有機會,蕭吟卻……

蕭吟又想起動手的時候,清漪似乎有一鞭明明可以……但是還是放開了。

“我要救她……”蕭吟沉聲道。

宋泠人在客棧待了很久,謝逸脖子上的劃傷她認真的上了葯,包紮。

“泠兒,我沒事。”謝逸抓著宋泠的手,“你傻嗎,萬一如果蕭吟沒有給你翎羽,那你出事了怎麼辦?”

“我就不該來。”宋泠摸了摸謝逸的脖子,心疼的說:“這樣我也不會拖你們後腿了。”

“可是。”宋泠低頭道:“蕭吟是我唯一的哥哥,唯一的親人,我怎麼放心他來這裏呢?”

宋泠用岐淵的武器傷人的事情被任東方大肆宣揚,沒過兩天鬧得全城人盡皆知。

百姓單純,任東方又是當地很有威望的大宗門,這麼添油加醋的說一遍,竟然鬧得城中有些人竟然對宋泠起了仇恨一樣。

清漪在房中端茶,聽著隨侍說著這些事情,不禁輕笑,“這個任東方倒是很會折騰,年紀輕輕心狠手辣的,再傷到我們這朵兒嬌花。”

“尊主,那您的意思是?”

手下人不知道清漪的想法,很是困惑。

“我們現在就且先看戲,不過你找個人去盯著宋泠,可別讓她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是。”

那人領命而去,清漪自在的看這一出好戲,“謀劃多了,還是得適時給自己放鬆一下。”

深山客既然叫做深山客,他就是避世不出的人家,但是深山客與明月樓的關係早先便多有隔閡。

現在深山客也是在一旁,似乎誰也不沾,但是細看之下,與明月樓還是看不對付。

任東方知道這些恩怨,於是就和去楊言厚處說一些不利於明月樓的話,看在外人眼裏就像是兩宗親近一樣。

慕容明月看著自家兒子聽到風聲之後很是著急的樣子,冷哼道:“你急什麼,楊言厚那是讓那個娘們給耍了。”

“父親,你不會想著任東方的吧?”慕容明紹道。

“嘖,你看你這點出息。”慕容明月很鐵不成剛的說:“為父又不傻,既然打算和鳥鳴澗站在一起,還把宋泠送去了,那肯定不會再改了。”

慕容明月睨了一眼慕容明紹,道:“隻要謝楚軒那小子不放棄宋泠,我們和他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就不會倒戈。”

慕容明紹這才放心了,“謝謝父親!”

慕容明紹定了心,轉身立刻往宋泠那邊跑。

慕容明月笑了笑,這兒子算是白養了,好不容易跟老子說聲謝謝,還是因為別人家媳婦。

“夫人吶,咱家兒子長大了,有情有義,除了有點一棵樹上弔死的傻氣之外,沒別的毛病。”慕容明月邊說,邊看房簷,“不過這個傻氣也隨我,不是毛病。”

“你看,你還滿意吧?”

如此,四家一分兩派,勢均力敵。

懷柔和謝楚軒在屋內,蹙眉道:“看似勢均力敵,但實際上我們心有餘而力不足,此地離宗門太遠,我們怎麼能夠掰扯過任東方?”

謝楚軒沉吟道:“就算是掰扯不過也得掰扯,總不能把我的兒媳婦給舍了吧?回家夫人不得殺了我?”

懷柔抿嘴,“這樣吧,不若先將他們送回去,隻要出了這幷州城,一切都算好說的。”

“談何容易?”謝楚軒聽罷搖了搖頭,道:“且不說尊主的意思不明,任東方肯定會收到訊息的。”

“明明那日已經知道岐淵的入口。”謝楚軒蹙眉,“尊主為什麼不出兵,而是按兵不動呢?”

懷柔思忖道:“清漪年紀看似小,可是她到底還是尊主,能坐在那個位置上想必殊為不易。”

懷柔頓了頓又說:“而且從她截獲蕭吟的密信,還將人引到那處就可以看出,她的疑心和判斷都很重,雲起塵突然告知入口,她如何肯信?”

清漪不信,但是任東方信。

任東方今年才二十多歲,年紀尚輕,雖然內力高強,也算是經歷甚多,但是她始終沒有清漪的能力。

“尊主,喝茶。”隨侍端茶上來。

任東方蹙著眉,看了一眼茶水沒心情喝,“你說怎麼樣才能把宋泠抓起來,隻有抓了她,纔有機會掣肘蕭吟,纔有機會報仇。”

隨侍是個聰明的,隨即心生一計,道:“宗主,我有一計,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任東方一聽這人又辦法,立刻催促道:“快說。”

“這蕭吟走後就再也不會有宋泠的訊息了,何況現在城中都傳遍了宋泠是岐淵妖女,隻要您稍微的添油加醋,蕭吟肯定會相信的,何況尊主那天不也是要抓人,被懷柔攔住了?”

“你是說,唱一出空城計?”任東方道。

“是啊,不一定要那麼的真,隻要他們信了就是真的。”隨侍不懷好意的說道。

任東方聽了以後,覺得很有道理,不禁賞了她很多東西,還將人留在了身邊。

任東方決定之後,就故意的在城裏造謠,順便還賄賂了許多去往漠北的人,讓他們見人就說此事,路上也說個不停。

蕭吟很快就得到了訊息。

“這……”蕭吟蹙眉看著雲起塵,“我不能就這麼放任他們。”

“你想做什麼?”雲起塵看著蕭吟,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把你弄回來的,還把你家大門告訴他們了。”

蕭吟蹙眉道:“泠兒是我妹妹,就勞煩你再想辦法把我們兩個都帶回了一次吧。”

“萬一不是真的呢?”雲起塵反問。

“沒有萬一,而且我現在真的後悔沒有帶上她一起到岐淵來,就當這是個契機吧。”蕭吟話鋒一轉,又道:“懷柔當日如此義正嚴詞,難道你就不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才讓泠兒也陷身於此?”

雲起塵原本隻是氣蕭吟衝動,沒有想到這一層,在他心裏,懷柔一直是事事周全的人,有時候他也會忽略,他是不是也遇到麻煩了。

雲起塵思忖半晌,最後還是點頭同意了蕭吟的決定。

清漪耗費自身所創結界果然是正確的選擇。她手中一片桐葉,再熟悉不過。

“雲起塵…又是雲起塵!”清漪一手碾碎這葉子,“是否太過於看不起本尊了!”

清漪毀了懷柔傳給雲起塵的東西,道:“看緊那個宋泠,蕭吟一定坐不住。”

清漪陰沉的看著那碎裂的桐葉,冷冷的說:“我一定要抓住蕭吟,雲起塵你敢拿他的命賭嗎?師兄是我的,你唯一的結果就是死!”

清漪摳著手,“如果蕭吟來,就給我抓活的。”

清漪周身都有一股戾氣,這是那禁術所至,禁術本來就對修習者損耗很大,清漪卻偷偷修習了七年之久,這七年她已經很小心的把控了。

她仍然記得當日在天曄門,似乎殺人對她有一種特別的快感。

懷柔尚不知自己的迷信已經被清漪接到,更不敢相信,清漪竟然謹小慎微道這種地步。

雲起塵讓蕭吟來,他自己也不閑著,蕭瀚知道家門暴露了,必然不會閑著,如此時隔多日,才真的有了兩方相抗的準備。

有些事情不能避免,即便是蕭瀚儘力避戰,可是她知道清漪是沒有理智的。恩恩怨怨何時了,蕭瀚邊調兵邊嘆氣道:“此事本是談合最為主。”

雲起塵聽完哈哈一笑,道:“聽我的,這件事沒有談合的餘地,若是對方是來要錢的,談合尚可,可是他們是來要命的,那又拿什麼來談合呢?”

雲起塵搖著扇子看著這些人,道:”不過您放心,也不一定會折損兵將,說不定清漪她身上揹著的血債太多,閻王提前收了呢?”

蕭吟跨上疾風一路狂奔,來到幷州城下,進城後蕭吟隨處就能聽到那些說宋泠被抓,被囚禁的事情。

蕭吟心一緊,立刻往原本宋泠住的客棧而去。

任東方蠢得可以,還盯著岐淵的呢,殊不知蕭吟已經到了幷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