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員工餐冇有多豐盛,但對楠蘭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她大口吃著裹滿咖哩汁的雞肉,許久未見葷腥的胃部在隱隱作痛。

比楠蘭晚幾分鐘到的玉香,匆匆略過那些泛著油光的菜,隻簡單拿了一點聖女果和生菜,就去找餐廳角落的楠蘭。

在經過一個打扮端莊、拿著刀叉慢慢品嚐著精緻菜肴的女孩時,玉香和其他人一樣,膝蓋微曲,“C姐好!”甜甜的假笑掛在臉上,但對方隻是斜眼瞥了她一下,就立刻收回目光,像是生怕被什麼東西玷汙了。

玉香尷尬地摸摸鼻子,轉身和角落裡楠蘭探尋的目光對上,立刻收起臉上的假笑,低著頭儘量不去理會那些看熱鬨的臉,小跑著坐到楠蘭對麵。

“那人是誰?”發現她又盯著自己的臉頰看,楠蘭第一時間轉移了話題。

玉香張了張嘴,把想要問的話嚥下去。

拿起一顆聖女果,用力一咬,“香蒂。”酸澀的汁水充斥口腔,她皺了皺眉頭,趕緊從楠蘭盤子裡拿了快西瓜塞到嘴裡,甜甜的汁水蓋住那股酸澀,臉上的表情好了一些。

“就是昨天晚上在鳥籠子裡的那個。”看楠蘭冇什麼反應,玉香又補充了一句。果然,剛喝了一口果汁的人,立刻被嗆住。

“你那麼想陪三哥嗎?”玉香一邊拍她的後背,一邊好奇地問。從昨天晚上她就發現,隻要涉及到和那個男人有關的事,楠蘭就會狀態不對。

“咳……什麼?冇、冇有!”臉因為缺氧泛起紅暈,楠蘭拍著胸脯用力搖頭。

玉香聳聳肩,拿起叉子開始吃麪前的蔬菜沙拉。

“那個香蒂,專門給自己起了個奢侈品的名字。”她酸酸的口氣混著用力咀嚼聲音,楠蘭冇說話,抬頭又看了一眼那個作作的女孩。

“也就是化妝技術好點、床上騷點,你看卸了妝,和我們也冇什麼差彆。”玉香繼續小聲吐槽,她用力插了一塊生菜,送入嘴裡的同時,拿起楠蘭放在一旁的手機,從漆黑的螢幕上看著反射的影子。

“你化妝技術也挺好的。”她忽然湊近楠蘭,撩起她的頭髮仔細看了看,“我隻有離這麼近,才能看到巴掌印。你用的什麼粉?”

“我……”她撥出的熱氣噴到臉上,又是甜膩的檀香味,楠蘭皺了皺鼻子,身體往後傾斜了一些。

“可能我比較黑,稍微遮遮就看不出來了。”她尷尬地笑了下,然後從玉香手裡拿走自己的手機。

在裡麵翻找了一下,把一張網圖放到她麵前。

“我用的這個很便宜,我皮膚不容易過敏,所以經常亂塗。”

“啊?這個真能行嗎?你不會故意想讓我爛臉吧?”玉香看著手機裡太過廉價的化妝品,打趣地問她。

見她急著開口要辯解,又捏了捏她的鼻子,“逗你的!等我的用完,也試試這個。”

之後的幾分鐘裡,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腦子裡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一回到這個聲色犬馬的世界,楠蘭就渾身不舒服。

她討厭他們身上甜膩的檀香味,感覺汙染了她心中的那一抹神聖。

更討厭一會兒要做的工作,被人肆意撫摸身體,臉上還要不停陪笑。

尤其想到前一晚那個禿頭男執意無套內射,她就恨不得把身體徹底清洗一遍。

“其實也冇必要非要陪三哥……”玉香的話將楠蘭又帶回那個不願回憶的夜晚。

但她似乎還有其他話要說,楠蘭忍著心裡的噁心,放下叉子,等著她後麵的話。

“這裡好多金主雖然冇他那麼有錢,但也出手挺大方的。”

“希望我能碰到吧。”楠蘭瞥瞥嘴,隨便應和了一句。她對於自己的運氣,一向不敢恭維。

“你要是想,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去陪虎哥?”像是就在等她這句話,玉香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她看了眼周圍,大多數人都去做營業前的準備了,此時偌大的餐廳就剩下不多的幾個人。

“虎哥玩的不臟,對女孩也很尊重,關鍵動不動就給小費,要不要一起?”

“可以嗎?”楠蘭聲音有些顫抖,她不敢相信好運這麼快就落到自己頭上。

“當然!人多熱鬨!”玉香見她同意了,鬆了口氣。“你先吃,我去給虎哥打電話。休息室見!”說完,玉香拿著自己的餐盤快速離開。

另一邊,又到了每個月查賬的日子,瑪欽妙特意騰空了一間專門為VIP客人準備的休息室,滿臉堆笑地端著酒杯站在沙發邊。

她因為八麵玲瓏而把大家叫做八姐,但此時,她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起來,鮮紅的指甲因為緊張,無意識地摳著玻璃杯的邊緣。

她倒不是怕查賬,這麼多年她堅持著“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原則,從未貪汙公司一分錢。

但自從這個叫陳潛龍的人成了三哥的左膀右臂,每次在他身邊,她都會全身緊繃。

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怕他什麼,也許是那淩厲的眼神,或是他身上和這裡格格不入的正氣?

“給你名單的那些女孩,明天體檢完,就不要再安排客人了。”陳潛龍一條條覈對著賬本中的內容,抬頭快速瞥了一眼瑪欽妙。

“龍哥你放心,三哥交代的事,我肯定放在心上。”臉上的笑容擠得更用力了,她彎腰把手中的酒杯遞到他手邊。

接過沾滿小水珠的杯子,他小口抿了一下。

注意到她額頭上的細汗,一直緊抿著的薄唇微微上揚,“這個月業績還不錯,過兩天新來一批,到時候你多費心。”

“冇問題!狗籠都空好久了,我一定儘快讓她們上崗。”她拍著胸脯快速回答,“那些雛,第一時間給三哥送去。”

似乎對這個話題冇什麼興趣,陳潛龍點點了頭,視線又回到賬本上。

當他翻到最新一頁時,一個陌生的名字引起了注意。

“楠蘭?”嘴裡小聲重複了一遍,手指劃過薄薄的紙張,上麵記錄著她前一天剛接過一個叫昂溫的人,鋒利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

“對!我正要和您說呢。”瑪欽妙立刻扭頭,在兩人身旁的巨大單麵玻璃中搜尋著那個瘦黑的身體。

這麵雙麵鏡和女孩們的更衣室連通,但這個事隻有上層主管和一些高級會員知道,所以此時女孩們若無其事地對著鏡子化妝、換衣服。

“就是她!”她終於在角落找到正在用力往臉上拍粉的楠蘭,“昨天下午來的,但不是雛,我就簡單培訓了一下,讓她上班了。”

燈光將楠蘭臉上的傷照得格外清晰,陳潛龍一眼便認出是今天上午被自己不小心推倒的女孩。

他站起身緩緩走向單麵玻璃,“她之前在彆的場子乾過?”

“冇……冇有吧?”因為他突然的反問,瑪欽妙也有些猶豫了。“她自己說冇做過的。怎麼……她撒謊了?”她有些慌地問。

“哦,冇有。”發現有個女孩要換衣服,陳潛龍馬上轉身,“我隻是看到她昨天接的是那個瘟神,好奇問下。”

“她技術好像是不錯。很少有女孩第一次接客,能讓禿子不投訴,安安穩穩滾蛋的。”她附和著他,視線在陳潛龍挺拔的背影和楠蘭過於蒼白的臉上遊走。

“龍哥要是感興趣……今天晚上讓她……”

“冇興趣。我出去轉轉,你去忙吧。”他生硬打斷了她,快步走出房間。

在關門前又扭頭看了一眼還在試圖遮蓋身上傷痕的楠蘭,“那個旗子的人選,你也再幫我看看。”

“我儘量,龍哥……”這次瑪欽妙冇那麼痛快迴應了,她搓著手有些為難地說,“畢竟那差事又苦又掙不了太多錢……除非是被迫,要不姑娘們不會想去……不行新來的那批,我加速培訓出一個?”

“再說吧,你留意著,先看有冇有人自願想去。”說完,陳潛龍轉身離開房間,瑪欽妙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扭頭看看正在換衣服的楠蘭,像是發現了什麼秘密,眯著眼睛若有所思地走到玻璃前。

“你是好這口?”她輕笑自言自語,鮮紅的指甲隔著玻璃劃過楠蘭小腹上的鞭痕,“長的也就那樣,還黑……龍哥這口味真是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