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福利院來說，新來的孩子常常會被看成入侵者，是過來搶奪資源的。

所以，林湘和林聽剛被送到福利院，就被其他孩子孤立了。

他們甚至會在護理員不在的時候，偷偷欺負她們，搶她們的食物。

林聽那時還小，隻有三歲多，而林湘已經九歲了。

林湘常常把妹妹護在懷裏，用自己充當肉牆，避免他們傷害到妹妹。

可他們人多，就算勉強保護妹妹不受傷，也護不住妹妹的食物。

林湘也嚐試跟護理員說，剛開始，護理員倒也會教訓那些欺負人的大孩子，可等護理員一走，他們就會進行更過分的報複。

久而久之，林湘再跟護理員說，她也懶得管了，不耐煩地問，“為什麽他們不欺負別人，就欺負你們呢？”

林湘從那以後也不再說了，而是會偷偷把妹妹的食物藏起來，他們來找茬，她就把自己的食物上交。

其實也不是所有大孩子都欺負她們。

在他們之中，有一個很怪的少年，十二三歲的樣子。

他長相很清秀，五官精緻，甚至可以用漂亮形容。

他和那些人格格不入，那些人隻當他是透明人，不欺負，也不搭理。

林湘餓了三天肚子之後，快要虛脫地躺在床上。

林聽哭著喊姐姐，小手不停地往她嘴裏塞糕餅，“姐姐，吃……”

林湘笑著說，“姐姐不餓，聽聽吃。”

福利院所有孩子睡在一間很大的屋子裏，一人一張小床。

她們姐妹被他們故意擠到角落裏，那裏常見不見光，還能聞到一股黴味兒。

漂亮少年走進屋子裏，見林湘嘴唇幹裂，雙眸無光，瞬間明白了什麽。

他走到自己的櫃子前，從裏麵拿出一個棒棒糖，又拿了一瓶水，走到林湘床前。

林聽見他過來，以為他和那群孩子一樣，是來欺負她們的，立刻站起身，伸直兩個小胳膊，怒氣騰騰瞪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盯著他。

少年覺得意外，卻也被她奶凶的樣子逗笑了。

他彎下腰，舉起手裏的糖果，溫柔解釋，“你姐姐低血糖才會不舒服，我們給姐姐吃糖好不好？”

林聽遲疑地看著他，似乎還是有些不能信他。

林湘從後麵扯了扯林聽的小胳膊，“聽聽，哥哥不是壞人。”

林聽懵懂地回頭，看著姐姐。

林湘說，“他沒打過我們，對不對？”

林聽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少年，最後讓到了一邊。

少年將糖果包裝紙撕開，遞給林湘，林湘含在嘴裏，甜滋滋的味道散開，她舒服了不少。

林聽看著姐姐嘴裏的糖，小嘴一直張著，不自覺地流出了口水。

少年見狀，不由地輕笑出聲。

他又走回自己的櫃子，拿出一個粉色的棒棒糖，送給林聽。

林聽不敢要別人的東西，去看姐姐的眼色。

林湘知道她很想吃，也心疼妹妹懂事，“如果你很想吃，就拿著吧，別忘了謝謝哥哥。”

林聽終於喜滋滋接過少年手裏的棒棒糖，甜甜一笑，“謝謝哥哥！”

少年被她的笑意感染，說，“不客氣。”

從那以後，再沒有孩子敢欺負她們兩個。

不僅如此，護理員拿來的衣服和玩具，那些人也等她們挑完纔去挑。

再後來，漂亮少年就被領養了。

林聽還記得，他離開那天，她追著車跑了很久，嘴裏不停地喊著，“牧景哥哥……”

直到看到那輛看起來很豪華的車消失在視線裏——

……

機場環境空曠嘈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嚴牧景眼神溫柔地看著林聽，“有時間嗎？那邊有個咖啡館，我們去坐坐？”

林聽輕輕點頭。

咖啡館人不多，環境清幽。

嚴牧景將服務生剛端上來的草莓蛋糕推到她麵前，“我記得你愛吃這個。”

林聽怔怔地看著他。

當年的漂亮少年被一個富豪收養，富豪親生兒子病重去世，他成了名正言順的集團接班人。

其實這不是林聽自福利院分開後第一次碰到他。

在兩年前，嚴牧景就找到了她和林湘。

他給過林湘一張卡，裏麵很多錢，姐姐不要，他硬塞給姐姐，後來姐姐把卡收了起來。

有一陣子，林聽甚至以為牧景哥哥和姐姐談戀愛了。

因為那段時間她經常在放學後，看到牧景哥哥出現在她們家裏。

他穿著看起來很昂貴的西裝，坐在她們家簡陋的沙發上，林聽也懂事了，能看出姐姐歡喜和自卑。

可她覺得牧景哥哥應該是不在意這些的，還鼓勵過姐姐和牧景哥哥在一起，但是被姐姐訓斥了。

她說牧景哥哥現在不是普通人，她配不上他。

那之後，牧景哥哥就沒有再來過她們家了。

再後來就是姐姐去世，她去過嚴牧景的公司找過他。

因為除了他，她也不認識什麽有背景的人物了。

她想要嚴牧景找人幫忙查一下姐姐的案子。

可是他們說他出國了，以後都不會回來了。

當時林聽最後一根稻草折了，她迫於無奈才找到了沈津南。

林聽看著對麵溫柔如初的男人，問道，“我之前找過你，他們說你出國了，以後都不回來了。”

嚴牧景的手修長如玉，撥弄了一下咖啡勺，微微一笑，“我是養子，他們巴不得我不回來搶他們的位置，但是世事難料，我還是回來了。”

林聽也聽姐姐提過他的處境，“那你以後都不走了嗎？”

嚴牧景淺淺笑，“可能吧。”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容斂去幾分，“你姐姐的事情我聽說了，很抱歉，我當時在國外，沒有幫到你。”

林聽搖頭，“本來也不關你的事，是我那時候病急亂投醫，你的處境也不容易。”

“你放心，現在我回來了，這件事我會找人去查的。”

林聽隻當他是客氣話，畢竟這種事情查起來並不容易，又和他沒什麽關係。

但她還是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桌子上的手機震動了一聲，林聽拿起電話，是沈津南發來的訊息。

“還沒到家？”

家裏的密碼鎖和他的手機連著，他能知道她回沒回去。

隻看到他的訊息，她的心裏也不禁湧上一絲絲甜蜜。

她無意識地挑唇，回了一句，“馬上。”

林聽正準備告辭，抬頭就看到嚴牧景正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驀地勾了勾唇，漂亮的臉蛋襯托周圍一切都黯然失色不少，“看來我們聽聽真的長大了，都知道談戀愛了。”

林聽錯愕幾秒後，幹淨精緻的麵孔立即漫上一層緋紅。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有這麽明顯嗎？”

原本嚴牧景隻是猜測，她這麽說無疑是坐實了。

他的笑容淡了點，從容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煩了，我打車就好。”

“跟我還這麽客氣，當真是生分了。”

嚴牧景說，“要不然就是你還在怪我之前出國沒幫上你？”

林聽連忙搖頭，“我真沒有。”

“那就走吧。”

見他態度堅持，她不好再拒絕，輕聲說，“那就……麻煩了。”

嚴牧景送她到小區門口，林聽轉身跟他道了聲謝。

她剛要下車，他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又很快鬆開，“聽聽。”

她疑惑地看著他，他朝她笑了笑，從儲物格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他，“以後再遇到什麽事，可以聯係我，我保證，這次不會像之前那樣讓你找不到人了。”

林聽的表情微頓，接過名片。

……

回到久違的家，林聽放下東西就開始打掃房間。

剛擦完地板，沈津南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她快速地接起電話，氣息還有些喘，“喂？”

沈津南那邊頓了幾秒，聽筒裏麵他的嗓音有些沉啞，“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