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灰色都市的黎明

清晨的光並不那麼光，倒更像泡過半杯豆漿後仍嫌寡淡的陰影。在這座後疫情時代的都市裡，空氣中總有股說不清的味道，像陳舊的報紙，被無數資訊揉搓，最後連原本的字跡和條理都漸漸模糊。街邊大螢幕上的國際新聞剛播到一半，就換成了房地產廣告，滿臉愁雲的電視主持人一秒化身商業代言人，彷彿在說：“瞧，這個時代已經夠亂了，不如先買房鎮壓你內心的焦慮！”

在這樣的背景下，他與她原本應該是很普通的一對年輕情侶。兩年前，他們還興致勃勃地談著婚期和旅行路線。疫情的陰影讓他們很久冇出門，那時他們互相加油，說等疫情過去，一定要在這座鋼筋水泥的森林中開辟一點小小的綠洲：兩個人、一間小公寓、一張略有些舊但柔軟的床，再在牆角擺幾盆多肉植物，就能營造一個寧靜的港灣。

可現實是一劑苦藥。疫情過去了，經濟卻像找不到刹車的滑梯，一路下行；國際局勢陰晴不定，像個情緒失控的魔術師變來變去；社交媒體混雜真假，像是廢品收購站，誰的觀點都能往裡丟；房價伺機頑強上漲，像嘲笑這些年輕人不配擁有自己的窩點；科技高速前進，讓人的生活節奏像一匹冇受過訓的野馬，隨時可能把你甩出去。

在這種氛圍下，人們變得奇怪。有人開始瘋狂沉迷短視頻，希望用二十秒的搞笑片段來驅趕漫長現實的絕望；有人開始相信奇形怪狀的陰謀論，以為找到了宇宙真相；還有人精疲力儘，無所謂了，躲在家裡任由生活變形。

她和他正是這樣的人：在失控的時代洪流中，不知不覺間，他們的心開始飄走，背離了原本緊密的軌道。過去他們貼在一起過日子，現在卻像兩條漸行漸遠的鐵軌，各自承載不同的車廂往前滾。

清晨的公寓非常狹小，出租屋的隔音很差，從隔壁能聽見老式水管“咯咯”響，像一位胃脹氣的老人在嘀咕。桌上攤著幾張未付清的賬單，賬單上的數字像長了牙齒，咬著他們本就緊巴巴的生活。他從臥室裡出來，頭髮亂糟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