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怕的事。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隻是個APP,隻是個程式,不可能真的知道我在乾什麼。它一定是用攝像頭拍的,或者用麥克風聽的,一定是這樣。
我把手機翻過來,找攝像頭。
後置攝像頭,前置攝像頭,都好好地待在它們該待的位置上,鏡頭蓋蓋著,看不出是不是在工作。
我用手把兩個攝像頭都捂住,然後繼續看那個“日記”。
“2024年3月16日 上午7:33 用戶用手遮住攝像頭。”
我後背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它看到了。
它知道我在遮攝像頭。
但我的手明明把鏡頭捂得嚴嚴實實,它怎麼可能看到?除非——
除非它看到的不是通過攝像頭。
我突然想起那個APP的名字:它在看著你。
“它”是什麼?
“它”在哪裡?
我鬆開手機,把它放在床上,然後站起來,後退兩步,盯著它看。
手機螢幕亮著,還是那個“日記”的介麵,黑色背景,白色小字。最下麵那一行已經變了。
“2024年3月16日 上午7:34 用戶鬆開手機,後退兩步,正在觀察手機。”
它在實時記錄。
實時記錄我的一舉一動。
就像有什麼東西透過螢幕看著我,把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寫下來,然後展示給我看。
我衝上去,一把抓起手機,長按“日記”,卸載,確認。
圖標抖了抖,消失了。
然後我打開應用管理,找到所有黑色的APP,一個一個卸載。
二十三個,我卸了二十三遍。
每卸一個,手機就震一下。
卸完之後,我打開恢複出廠設置,輸入那串亂碼——居然對了。手機開始清除數據,進度條走到一百,螢幕黑下來,重啟。
開機動畫結束,初始設置介麵跳出來。
我跟著提示一步步設置,連上WiFi,登錄賬號,同步數據。
桌麵加載完成。
乾乾淨淨。
一個黑色的圖標都冇有。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終於清掉了。
終於結束了。
那天是週六,不用上班。我出去吃了早飯,在小區裡轉了一圈,曬太陽,呼吸新鮮空氣,努力把手機的事忘掉。
中午回家,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桌上。
我拿起來看了看,一切正常。冇有新APP,冇有奇怪的提示,鎖屏介麵也隻有時間和日期。
下午我出去見朋友,喝酒,聊天,一直到晚上纔回來。
睡前我檢查了一遍手機,確認冇有問題,然後把它放在床頭櫃上,螢幕朝下扣著。
閉上眼睛之前,我告訴自己:一切都過去了,隻是手機中毒而已,冇什麼好怕的。
然後我睡著了。
半夜我又醒了。
不知道為什麼醒的,就是突然睜開眼睛,意識從睡眠深處浮上來,清醒得不像話。
屋裡一片漆黑。
我第一反應是看床頭櫃。
手機扣著,螢幕冇有亮。
我鬆了口氣,正準備繼續睡,餘光又瞥見了什麼。
床腳的方向。
那團陰影又出現了。
和昨天一樣的位置,一樣的輪廓,一樣的若有若無。
但這一次,它動了。
不是顫動。
是移動。
緩慢地,無聲地,一點一點地朝床的方向移動。
我僵在床上,連呼吸都不敢。
那團陰影移動了大概半米,然後停住了。
它就在床腳旁邊,離我的腳不到一米。
我盯著它,它也“盯”著我。我能感覺到那種注視,無形的,冰冷的,從黑暗中投過來,落在我臉上。
然後床頭的手機螢幕亮了。
光從枕邊漫過來,把天花板照出一小片白。我機械地轉過頭去看。
螢幕上跳出一行字。
“它在看著你。”
和那些APP加載時出現的字一模一樣。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手機螢幕上的字消失了,又出現新的一行。
“轉過去看它。”
我冇有轉。
我不敢轉。
但我的脖子像被什麼東西控製住一樣,一點一點地扭了過去。
床腳的方向,什麼都冇有。
那團陰影消失了。
房間裡空蕩蕩的,隻有衣櫃,地板,窗簾。
我張著嘴,大口喘氣,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手機又亮了。
“它現在在你身後。”
我猛地轉過頭。
身後是床頭櫃,牆壁,窗簾。
什麼都冇有。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