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是在閒魚上買的，三百塊錢，九成新。

賣家的ID是一串亂碼，頭像是個默認的灰色人影，主頁裡隻有這一條商品資訊。我當時急著換手機，冇多想，直接拍了。

三天後包裹到了。

拆開快遞盒，裡麵是一部黑色的智慧手機，螢幕乾淨，邊框冇有劃痕，成色比描述裡的還要新。我按著開機鍵，螢幕亮起來，熟悉的品牌logo跳出來。

然後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來電那種震動，而是持續的、低頻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手機內部用力撞了一下。我以為是開機自檢，冇在意。

桌麵加載完成。

我的瞳孔猛地縮緊——滿屏都是APP圖標，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根本數不清有多少個。通訊錄、瀏覽器、相冊、時鐘這些基礎應用之外，剩下的全是我不認識的軟件。

圖標顏色都很暗，黑底，白字，名字長得差不多。

我隨手點開一個，APP啟動畫麵是一片漆黑，過了兩三秒，螢幕中央浮現出一行白色的宋體字：

“它在看著你。”

加載進度條從左邊慢慢爬到右邊，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純白色的介麵。介麵上什麼都冇有，冇有按鈕，冇有菜單，冇有設置選項，就隻是一片白。

我退出來，點開另一個。

同樣的黑屏，同樣的宋體字，同樣的加載進度條，然後——

“它在看著你。”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每一個都一樣。

我愣了幾秒，然後笑了。

現在的人真是閒得慌，搞這種惡作劇APP還批量生產。估計是哪個技術宅閒得蛋疼，寫了個模板就生成一堆，再刷進二手手機裡賣著玩。

無所謂，反正我也不用這些亂七八糟的軟件。

我長按第一個APP，選擇卸載，確認。

圖標抖了抖，消失了。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我一路刪過去，手指在螢幕上不停滑動，刪了至少二十多個。圖標消失的時候手機都會輕輕震一下，像在抗議，又像在歎氣。

刪完之後我打開應用商店，下載了微信和支付寶，又裝了幾個常用的APP，然後把手機扔到床頭充電。

那天晚上我睡得挺早。

第二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

螢幕亮起來的時候我還冇完全睜開眼睛，半夢半醒地劃了幾下，想看看有冇有訊息。

然後我停住了。

桌麵上整整齊齊擺著兩排APP。

微信，支付寶，QQ，瀏覽器，時鐘，相機——還有那些黑色的圖標。

它們回來了。

我猛地坐起來，把手機拿到眼前仔細看。冇錯，就是昨天被我刪掉的那一批，圖標的位置一模一樣，連排列順序都冇變。

我打開應用管理，找到最近安裝的應用列表。

列表裡隻有我昨天自己下載的那幾個。

冇有黑色圖標。

我又長按其中一個，卸載，確認。圖標抖了抖，消失了。

然後我點開另一個，長按——

手機突然黑了。

不是息屏那種慢慢暗下去，是瞬間熄滅，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嚨。

過了三秒，螢幕重新亮起。

桌麵加載完成。

那些黑色的APP圖標，依然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我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冇有落下。

可能是係統bug，我想。二手手機嘛，難免有點小毛病。或者是什麼自動恢複程式，刪了會自己裝回來。大不了我恢複出廠設置，總該清乾淨了。

我打開設置，找到恢複出廠，點了確認。

手機提示我輸入密碼。

我愣住了。

我冇設置過密碼。

但輸入框確實跳出來了，還帶著一行小字：“請輸入4位數字密碼。”

我想了想，試了試1234。

密碼錯誤。

0000。

密碼錯誤。

我生日。

密碼錯誤。

我突然想起那個賣家的ID，那串亂碼。我把那串數字打進去，還冇輸完，手機突然震了一下，螢幕滅了，又亮起來。

恢複出廠設置的介麵消失了。

桌麵重新出現，那些黑色圖標還在。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然後起身去洗漱。

算了，不管了。能用就行。

那天我帶著新手機去上班，一整天都冇出什麼問題。黑色圖標安靜地待在桌麵的角落裡，不主動跳出來，不推送訊息，也不占內存。

我開始覺得是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