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麼？

他是冰冷的商人，是精於算計的資本家，是心裡裝著彆人，卻把我圈禁在身邊，當作情感慰藉的，自私的男人。

除了那幾分相似的眉眼，他哪裡配和我的周揚相提並論？

電梯到達一樓。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去，夜風迎麵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吹散了眼底最後一點濕意。

拿出手機，叫了車。

站在路邊等待時，我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高聳入雲的公寓樓頂。

那裡曾是我自欺欺人的巢穴，圈養著我的絕望，和對逝去時光的無望追緬。

結束了。

這場長達兩年的，荒誕的，雙向的替身遊戲。

10車子很快到來，司機幫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我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小姐，去哪裡？”

我報出早就預定好的酒店名字。

車子平穩地彙入車流，將那座華麗的牢籠遠遠拋在身後。

窗外，城市燈火飛速倒退，像一場流光溢彩的幻夢。

我閉上眼，指尖無意識地撫過手機螢幕，螢幕熄滅前，最後定格的是那張我偷偷儲存在加密相冊裡的，周揚穿著校服，在籃球場邊咧嘴大笑的照片。

沈聿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

他失去了一個替身。

而我，隻是暫時告彆了一個，粗糙的，劣質的，卻支撐了我七百多個夜晚的，倒影。

夜色濃稠，前路未知。

但我知道，我的周揚，永遠活在那年盛夏，陽光燦爛，永不褪色。

11車子在夜色中平穩行駛，窗外的霓虹燈流連成模糊的光帶。

我靠著車窗，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手機螢幕，螢幕亮起，又暗下。

沈聿泛紅的眼眶在我腦海裡一閃而過。

“她比不上你。”

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扯了扯嘴角，看向窗外。

這座城市的夜晚總是這樣喧囂而疏離，像極了我和沈聿的關係——看似親密無間，實則各懷鬼胎。

不，甚至連“各懷”都算不上。

他以為他是掌控一切的那個人，卻不知道這場遊戲裡，從來都是兩個玩家。

“小姐，到了。”

司機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付了錢，拖著行李箱走進酒店大堂。

預定的房間在十七樓，視野很好，能看見遠處蜿蜒的江景。

放下行李，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流光溢彩的城市。

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沈聿的名字。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許久，直到鈴聲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