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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維明真的是老了,被周苗這麼說,也隻是點著頭附和。

“我的心氣可能在遇到夏澤慧那時,就被她消磨掉了吧。

“她那個前夫,什麼活也乾不了乾不長。

“在我的家裡像一個老爺一樣,等著人伺候。

“而我就像頭老牛,拖著他們一家三口。

“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後來孩子養大了,我也病了。

“夏澤慧自然是不願意在床前照顧

兒子有出了國。

“我躺在床上,活也活不好,死也死不了。

“你知道每天心裡在想什麼嗎?”

說著,他殷勤地看著我,可眼裡卻滿是渾濁。

冇有等到我的回答,他有自言自語地說道:

“我想的是學農的時候,在村子裡的事。

“我們倆一起去摸魚摸螃蟹,夜裡去挖知了猴,還上山去討果子。

“那時候真好呀!

“這輩子也就那時候最有意思。”

他的話終於說完了,他長長地歇了一口氣。

然後冷不丁地問出這麼一句,

“所以春芝你能原諒我了嗎?”

他這活冇得讓人噁心。

我翻開戶口本,撕下婚姻狀況那一頁,三兩下撕成了碎片。

他一下結巴地更厲害了,

“你,你怎麼把它撕了!

“這是我的遺願啊!”

我到底還是冇忍住,指著他大罵。

“結婚你做主,離婚你做主,連死了你都還要搞這些東西!

“你這個老幫菜,能不能彆煩我了?!”

一向溫順的韓春芝竟然敢罵安維明?!

他氣得滿臉通紅,好像一口氣上不來,又要再死一次一樣。

“到底少年夫妻一場,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

“以後我還要跟你相濡以沫的!”

孩子們圍著他嘻嘻哈哈做著鬼臉。

“你還不知道吧,我們姑奶奶就要,喝了孟婆湯投胎去了。”

“她要去享福去了!”

“誰要跟你這個老幫菜相濡以沫!”

一聽我要走,安維明鉚住了勁想要拉住我。

因為我死得冤、怨氣重,為了等投胎這一天,我等了幾十年。

這時候,我纔不能讓安維明壞了我的心情。

“孩子們,幫我攔住這個老幫菜,我要去過橋了。”

“以後的好日子等著我呢!”

周苗的聲音首先傳了過來,

“你放心去吧,有我們幫你收拾他呢!”

可安維明還是不肯罷休,

“你不想再聽我說說兒子的事嗎?

“你走的時候他還小,學走路、學說話、第一天上學

“你不想知道嗎?”

他還是那麼懂得怎麼拿捏我。

可下一秒,我的腳已經踏上了那座,通往新人生的橋。

再見了安維明,再見了韓春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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