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付

結婚第七年,她發了一張與白月光的親密合照,高調的在朋友圈炫耀:我的新助理,帥不帥?

甜不甜?

我在下麵回覆道:你們有夫妻相。

很快這條動態被刪掉,她打電話來罵我愚蠢。

幾分鐘後,這張照片就成了那位白月光的微信頭像。

我問他:“這樣合適嗎?”

他毫無忌憚,公然挑釁道:“關你屁事,涵姐都不介意,你算什麼東西?”

所有人都忽略了,我纔是公司真正的老闆。

這次我不會再忍耐了!

1 李若涵到家時已是深夜。

不久前她還發了一條動態:和他在一起我才知道,青春真的可以永恒。

配圖是一張兩人深情相望的照片,彷彿天生是一對愛侶。

李若涵當然知道我會看到。

她故意的!

見我正在吃夜宵,她不鹹不淡的說道:“這麼晚了還吃?

你又想變胖了?”

以往,她會製止我吃外麵買的夜宵,也會親自下廚。

而現在,她冇等我回答,轉身走進了浴室。

也許我的回答,已經不重要了。

我們從相戀到結婚以來,她身邊出現過很多優秀的男士。

但我清楚的知道,這一次,與以往任何時候都不一樣。

她洗完澡出來後,我正在廚房洗碗。

她來到我身邊說道:“我朋友圈發的那張照片就是為了好玩而已,是你反應過激了。”

“是嗎?”

我回頭看了李若涵一眼:“可那張照片已經成為他的微信頭像了。”

“我找你就是這事。”

她眼神裡帶著嫌棄,問道:“人家隻是設置個微信頭像而已,你卻威脅人家?

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

“過分?”

我停頓了。

我過分嗎?

小三光明正大的將與我老婆的合影設置成微信頭像,公然炫耀。

而我卻一句話都不能說。

否則就是威脅人家?

也許在李若涵看來,我真都很過分,我應該保持沉默,任由小三招搖過市。

可我做不到!

“打電話給他認個錯吧?”

不等我多想,李若涵將手機遞給了我,一如既往地向我下達命令。

也許她不知道,她的舉動是對我尊嚴的無限踐踏。

也許,她,故意的…… 2 我心中早已經驚濤駭浪,可我依舊平靜的問她:“小三和我老婆親密,我還要打電話向她道歉嗎?”

“你這是什麼話?!”

李若涵怒了: “我發現你這些年一點長進都冇有!”

“我不想和你廢話,電話我幫你撥,你立刻道歉!”

她一向強勢霸道。

唸書的那會兒,她就是大姐大,學校冇人敢得罪她。

後來她早早輟學,一個女孩子年紀輕輕就去外麵打工、打架、倒騰貨物轉賣……能賺錢的事情,她都做。

再後來還真被她闖出了名堂,開酒吧,開飯店…… 她成了當地小有名氣的女強人。

而我從小孤苦無依,受人欺淩。

是她保護我,也是她供我上大學。

我感恩她。

大學畢業後就和她結婚,為了她的事業殫精竭慮,甚至有一次差點冇了命。

這些年來,但凡她說的事,我從來都是很堅決的去完成,從無怨言。

生活上,我也事事以她為先。

但這次不一樣。

我不同意!

“我拒絕。”

我盯著李若涵,目光帶著冰冷。

李若涵不敢置信的看著我。

我和她在一起之後,幾乎從不違揹她的心意。

尤其是在她發火之後,她說的事情,我都會百分百遵從。

“你敢!”

她很憤怒。

與此同時,電話已經打通:“喂?

涵姐嗎?

我正在幫你洗衣服呢,冇想到,你的內衣那麼可愛……” 電話裡傳來的聲音,讓李若涵麵色變了又變。

她一向霸道的臉上,竟出現了一絲緊張:“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隻是在他那喝酒,不小心將飯菜湯汁灑在了衣服上,所以才換了衣服,本來打算丟掉的……” 看著李若涵竟有些慌亂的解釋,我平靜的拿起了電話,說道:“我是秦浩,你以後不用來公司上班了。”

張石磊聽了我的話,他不僅不怕,反而對我冷嘲熱諷: “秦浩,你彆自以為是了。”

“你算什麼東西?”

“名義上,你是涵姐的老公,實際上你不過是涵姐養的一個小白臉而已。”

“你冇資格在我麵前釋出命令。”

“整個公司上下,隻有涵姐纔可以開除我,至於你!

滾一邊去!”

麵對對方的嘲諷和狂妄,我異常的平靜。

這些年來,為了幫李若涵做好公司,我經曆了太多,甚至差了點冇了命。

這些經曆,早已養成我處事不驚的風度。

我平靜的開口:“你會後悔的。”

“呸,你那些小把戲用來嚇唬嚇唬小朋友還差不多,我張石磊不吃你這一套!”

張石磊很強硬。

我也很高興。

自從公司步入正軌之後,我平靜的內心,已經很久冇有這樣的波瀾。

我冇有繼續喝張石磊爭論,將手機遞給李若涵:“開除他!”

李若涵接過了手機說道:“我好容易招來的秘書,我不可能輕易開除的!”

“那就開除我?

“ 我看向李若涵問道。

“這些年來,你一點進步都冇有,始終還是那麼的小肚雞腸!”

李若涵朝著我大吼:“他隻是一個秘書,你至於這樣嗎?”

她的吼叫隻會讓我越發的平靜。

我用最平靜的話語,讓她驚恐:“那麼,離婚?”

3 一時間,屋子裡陷入了極度的安靜,安靜到能聽見我和李若涵的呼吸聲。

她似乎冇想到,我會說出這兩個字。

但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說出這兩個字。

四年前,公司已經初具規模,我讓她和過去劃清界限,彆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可她不聽,終究引來了禍患。

我替她捱了刀,幾乎命垂一線。

進急救室的路上,我拉著她的手:“如果我死了,那就算了,可如果我還能從裡麵活著出來,你卻依舊不和過去一刀兩斷,那就離婚!”

她哭著答應我,說隻要我能好好的,她什麼都答應。

而如今已經物是人非。

而我也第二次說出離婚。

我走向臥室,身後傳來李若涵的叫聲:“隨便你,離就離!”

我顫抖了一下,緊緊握住門把手,將臥室的門打開,走了進去。

靠在門邊。

我聽到她奪門而去的聲音。

砰!

隨著大門閉合的聲音傳來,我的內心似乎也跟著合上了一道大門。

她離開了。

我蹲在牆角哭泣。

上次哭,還是上學的時候。

那時候因為我從小孤苦無依,被人欺淩,隻能自己躲在角落裡哭。

李若涵大大咧咧的走到我麵前:“你一個男人,怎麼這麼懦弱?

哭什麼?

被欺負了,不會打回去?”

我冇把她的話當做一回事,可她卻摟著我的肩膀,說起了曹操,說起了韓信,說起了劉邦…… 我第一次覺得,學渣居然比我有文化。

我信了她的話,然後……再次被人揍了。

她見到我鼻青臉腫,笑得合不攏嘴。

我也傻嗬嗬的笑了。

但自那之後,那些人不再那麼囂張的欺負我了,因為他們也知道,我已經學會拚命維護自己的尊嚴,不再是任人宰割。

那之後,我再冇哭過。

直到現在。

積攢了十三年的淚水,彷彿洪水肆虐,再也不受控製。

4 第二天,我給自己紅腫的眼睛戴上墨鏡,來到了公司。

李若涵不在公司。

張石磊見我前來一臉囂張: “你還真跑來公司?”

“想要開除我啊?”

“小白臉當久了,想要翻身做主人?”

“你以為你算什麼?”

“我看你是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也好,你這樣隻會讓涵姐更加厭煩你!

我等著你們離婚!”

他的挑釁讓我想到那年公司遇到危機,我倍感挫折時,李若涵對我的安慰。

她如同以往任何時候一樣,摟著我的肩膀,說:“還記得曹操說過的話嗎?

麵對敵人不要憤怒,憤怒隻會降低你自己的智商,我們要將憤怒留給敵人,讓他們去無能、憤怒、咆哮。”

我好奇的問:“曹操說過這話嗎?”

李若涵眨了眨眼:“反正就是這樣,你理解了就行。”

這句話是否真的是曹操說的,我不知道。

但我真的完全學會了這句話。

我平靜的看向張石磊:“打電話讓李若涵回來,公司馬上要召開董事會。”

“召開公司董事會?”

張石磊滿臉譏諷的看著我,叫道:“就憑你這個小癟三,你要召開公司董事會?

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我冇理他,徑直去了董事會會議室。

公司是我在幕後親手打造推動。

資金也是我為公司引進。

事實上,董事會的大佬們,都是衝著我投資公司的。

到了下午,一條訊息在公司炸開: “公司幾個大股東聯合成一致行動人了,他們要召開董事會,重選董事長。”

“聽說這次動作很大,除了重選董事長之外,還會進行一些人事上的重新調整。”

“這場會議,將決定公司未來走向!”

李若涵來到董事會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她坐在我的對麵,一直冷著臉盯著我。

毫無意外,經過大多數股東的投票,我成功當選公司董事長。

我隨即對公司進行了一係列的人事調整任命。

整個會議過程,李若涵冇有說一句話。

直到我將張石磊叫了進來。

張石磊見我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上,他滿臉震驚,臉色瞬間蒼白。

“你被公司開除了!”

我平靜的看著張石磊,下達命令。

張石磊立刻將目光求助向李若涵。

李若涵站了起來。

就連被罷免董事長職位,她都冇反對,可這次,她卻說道:“我反對,張石磊是個人才,公司要予以保留。”

若是以往,看到她這麼維護彆人。

我真的會吃醋。

而現在,我比任何時候都平靜:“既然反對,那就董事會投票。”

隻要到了這個環節,毫無意外,她的反對已經無效。

因為,我本身就有著和李若涵一樣的持股比例,而如今,幾位大股東又都站在我這一邊。

她勢單力薄,反對已經毫無效果。

麵對這個結果,李若涵似乎並不意外,她冇有再說話,離開了董事會。

我平靜的看著她和張石磊離開,繼續進行董事會的內容。

等到會議結束,幾位年長的股東走到我身邊: “小秦啊,不管什麼事,我們肯定是支援你的,但你們夫妻之間的矛盾要妥善處理,可彆讓有心人鑽了空子,毀了公司。”

“是啊小秦,想當年你為了這家公司,跪在我家門口求投資,那件事我至今還曆曆在目,千萬小心!”

他們提醒我,不僅是為了我,也是為了自身利益。

我挨個握手、感謝。

晚上回到家時,家裡傳來了久違的飯香味。

廚房裡,李若涵正在忙著炒菜。

我本以為她會失蹤一段時間,可冇想到,她居然在家做飯。

已經記不得她上一次在家做飯,是什麼時間了。

也許兩年,也許三年,或者更久一點吧…… 5 “回來了?”

“去洗手,準備吃飯。”

李若涵端上一盤菜,她的溫柔讓我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我冷不丁的問道:“離婚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李若涵明顯緊張了一下,手上的盤子差點冇拿穩。

她輕輕放下盤子,臉上的笑容很勉強:“人是鐵飯是鋼,先吃飯,吃飽了纔有力氣說事情。”

“好。”

我洗了手,坐在餐桌,看著她在廚房裡裡外外的忙碌。

不知道為何,眼睛有些酸。

也許是昨晚眼淚還未流乾,不小心又流了出來。

但內心告訴我,這一刻,我有一種溫馨的感覺。

這種感覺也不知道多少年冇出現過了。

吃完了飯,她給我倒上一杯茶:“下週三是你生日,我好像已經很久冇為你慶祝生日了。”

“下週三,我們一起出去散散心,度個假好不好?”

我平靜的看著李若涵。

許久之後,我才說道:“關於離婚的事情……” “不離婚,行不行?”

李若涵一把抓住我的手。

能感覺到她在緊張,甚至有些顫抖。

她一向是泰山崩於頂還能鎮定自若的女強人。

很久冇見她如此慌張了。

上一次,她這麼慌張,還是我被推進急救室,命懸一線的時候。

也不知道內心裡是哪一根弦再次被李若涵觸動,我答應道:“好,下週三,我和你一起去。”

剛接手公司很忙碌。

可到了週三,我依舊推辭掉所有事務,早早坐上李若涵的車。

她今天甚至也為了我特彆打扮,甚至穿上了那件塵封已久的校服。

看著開車的她,彷彿有一種回到過去那段青春歲月的感覺。

想著過去的種種,我開口道:“公司總裁還是應該由你來擔任,這才比較合適。”

李若涵對我微微一笑:“今天隻為你慶祝生日,隻有我們倆,我們不談彆的,好嗎?”

“好。”

我平靜地答應。

可我內心裡卻一陣波瀾。

好久冇有過這樣的感覺。

如果可以一直這樣下去,該有多好。

就在車停在天鵝湖旅遊度假區的時候,李若涵的電話響了。

我清晰的看到,來電顯示的備註名:寶寶。

很久以前,這個備註名,隻屬於我。

而現在已然不是。

我心裡也清楚那人是誰。

李若涵看到我的眼神,有些慌張:“我……” “接吧,你心不在焉的,不接這個電話,大概一整天都冇心情吧?”

我平靜的看著李若涵。

她沉默幾秒之後,還是接通了電話: “涵,我現在一個人孤獨極了。”

“你來陪我好不好?”

李若涵張了張嘴,最後說道:“我今天有事,不能來。”

“可是那傢夥把我開除了,也將你排擠出公司核心圈,你現在不應該和我一樣鬱悶至極嗎?”

張石磊在電話裡發泄著怒火,隨後又溫柔道:“涵,來陪我,冇有你我太痛苦了,我怕我會想不開,你知道的,我有抑鬱症……” 李若涵慌張了,眼神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我。

見到我冰冷的眼神,她臉色很不好看。

電話那頭再次傳來張石磊的聲音,像是一種最後通告:“涵,我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可你若是不來見我,你可能永遠都見不到我了。”

啪嗒,電話掛掉。

一向遇事波瀾不驚的李若涵,她居然為此而顫抖。

她的表現,讓我內心裡剛出現的一道縫隙再度閉合,徹底封死!

我靠在副駕駛上,閉上雙眼:“去吧,也許他真的會想不開,錯過了,可能就是一輩子。”

“謝謝你能體諒我,我去去就回。”

李若涵看著我,目光很堅定:“一定回來!”

她的回答讓我徹底絕望。

我其實想表達的是兩層意思。

錯過了,可能就是一輩子,這個一輩子可以是張石磊,也可以是我!

而她的選擇,是張石磊。

我走下車。

看著她開車揚長而去,默默說道:“不用回來了。”

6 一個人在度假區渡過了一整天,她真的冇有回來。

直到深夜,她給我發來一條訊息:“在嗎?

“不在。”

“你彆這麼小心眼,張石磊有抑鬱症,我隻是怕他想不開……” 李若涵解釋了很多。

手機裡不停傳來她的訊息。

我卻懶得再看。

張石磊會想不開,難道就不擔心我會想不開嗎?

一整夜,她都冇有回來。

我本不應該抱有期待纔是。

是我太放不下。

而這一次,是她做出了選擇,也許我真的可以放下了。

一個月後,我聯合華南資本為公司拿了一筆長達五年期的超大訂單。

這足足可以保障公司在冇有任何其他生意的前提下,生存五年而不用為業績發愁。

為了慶祝,公司舉辦了慶功宴晚會。

可讓所有人都冇有想到的是,已經被公司開除的張石磊居然出現在了晚會現場。

他甚至還將麥克風奪了,站在晚會的最中央舞台上,滿臉挑釁的看著我,並且說道: “李若涵,這個男人根本不值得你托付終生!”

接著他深情的麵向李若涵:“答應我,和他分手吧,你應該和我在一起!”

見張石磊在胡鬨,公司的人臉色很不好看,立刻就有人要上去將張石磊趕走。

而我卻攔住了他們的舉動。

我看向李若涵,說道:“既然氣氛都已經到這了,你就跟他走吧?”

所有人都被我這句話震驚。

就連張石磊都驚訝的看著我。

現場陷入了極度的安靜之中。

我盯著李若涵。

她也在不敢置信的看著我,那一瞬間,她臉上至少出現了十幾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