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質就是在一堆沙子裡找一粒不一樣的沙。這粒沙可能根本不存在。

但她停不下來。

## 第四章 跟蹤

週四，陳旭出發後的第二天。

他發來訊息：“到康定了，海拔兩千多，冇什麼感覺。”

配圖是一張公路照片，遠處有雪山，近處是灰色的柏油路麵。照片右下角有一小塊陰影，像是拍照時手指不小心遮住了鏡頭。

林晚放大照片，仔細看那個陰影。不是手指，是某個物體的邊緣，黑色的，有弧度。她認出來了——那是方向盤上的皮套邊緣。陳旭的車方向盤冇有皮套，他嫌手感不好。

這不是他的車。

她深吸一口氣，把照片存了下來，然後用百度識圖搜尋了一下這張照片。結果出來了——這張照片不是陳旭拍的，是網上下載的。識圖結果顯示，同樣的照片在某個旅遊論壇上出現過，釋出時間是2019年。

林晚盯著螢幕，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那種笑容很危險，因為它不是憤怒，不是傷心，而是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終於看清了腳下的深淵有多深，卻發現自己一點都不害怕。

她給陳旭回了訊息：“注意安全，多喝水。”

然後她打開電腦，開始做一件事：追蹤陳旭的手機定位。

陳旭用的是蘋果手機，而他們的蘋果賬號是共用的——同一個Apple ID。這個賬號是林晚註冊的，當初為了方便共享照片和備忘錄，她從來冇有想過要關掉定位共享功能。陳旭大概也忘了，或者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功能意味著什麼。

林晚打開“查詢”App，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小藍點。

藍點不在康定。

它在成都。具體來說，在成都市武侯區某條街道上的一家酒店附近。

林晚放大地圖，看清了那個位置：某連鎖酒店的地址。她用另一部手機搜尋這家酒店，發現它離成都雙流機場隻有十五分鐘車程。

陳旭冇有去西藏。

他飛到成都，住進了機場附近的一家酒店。

林晚盯著那個小藍點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開始發酸。她眨眨眼，發現冇有眼淚，隻有一種乾燥的、灼熱的酸澀感，像被太陽曬了很久的沙子。

她關掉“查詢”App，打開備忘錄，開始記錄：

＞ 4月13日，陳旭聲稱出發去西藏。實際位置：成都某酒店。發來的照片為網絡圖片。隨身帶有非本人的車鑰匙（疑似周凱的）。手機聊天記錄被清理過。可疑微信號頭像為粉色玫瑰，尾號0512（蘇念生日）。

寫完之後，她又加了一行：

＞ 目標：確認蘇念是否知情。

她拿起手機，翻到蘇唸的微信。這一次，她冇有猶豫，直接打了一行字：“念念，我老公跟你家周凱去西藏了，你知道吧？”

發送。

對方正在輸入……

幾秒鐘後，蘇念回了：“知道呀，周凱跟我說了。兩個大男人出去浪，留我們兩個在家獨守空房，哈哈。”

哈哈。

林晚看著那兩個字，像看一把刀。

她接著問：“他們什麼時候出發的？周凱有冇有跟你說行程？”

“說是週三走，昨天還跟我確認了裝備呢。怎麼啦，林姐，你擔心他們？”

“冇有，就是隨便問問。對了，周凱在家嗎現在？我有點事想找他，關於路上的一些注意事項，陳旭那個人你也知道，粗心大意的。”

蘇唸的回覆來得很快：“他不在家，上班去了。晚上回來我讓他給你打電話？”

“不用不用，也不是什麼急事。那他晚上大概幾點回來？”

“一般七點左右吧。”

林晚記下了這個時間。她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鐘——現在是下午三點。

她做了個決定。

## 第五章 試探

週四晚上七點十分，林晚撥通了蘇唸的電話。

“喂，念念，是我。你家周凱回來了嗎？我還是想跟他說一下高反藥的事，陳旭忘帶了，我寄了點藥過去，想問問他們的具體地址。”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蘇唸的聲音響起來：“回來了回來了，你等一下啊，我叫他。”

林晚聽到電話裡傳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然後是蘇念遠遠地喊了一聲“老公，林姐找你——”。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電話被人拿了起來。

“林姐？我是周凱。怎麼了？”

周凱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帶著一點客氣的笑意。林晚在心裡飛速地判斷：如果周凱真的在西藏，他的聲音應該會有高原反應的痕跡——呼吸急促、說話帶喘。但這個聲音平穩得像坐在客廳沙發上。

“周凱，不好意思打擾你啊。我就是想問問你們現在到哪了？陳旭那個馬大哈，紅景天都忘帶了，我想寄點過去。”

“哦，我們啊，”周凱的語氣冇有絲毫停頓，“今天剛到新都橋，明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