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第一章 冷笑
林晚記得,那天傍晚的夕陽像一塊燒紅的鐵,死死地壓在城市的天際線上。
她站在廚房裡切黃瓜,刀落砧板的聲音清脆而規律。客廳裡,陳旭正對著手機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廚房和客廳之間那道半透明的玻璃推拉門從來不隔音。
“嗯……行,那就這麼定了,下週三出發。”
林晚的刀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切下去,刀鋒偏了半厘米,切出來的黃瓜片厚薄不一。
陳旭掛了電話,趿拉著拖鞋走進廚房,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煙味,混雜著某種她說不清的古龍水——不是他平時用的那款。
“老婆,跟你商量個事兒。”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窩裡,呼吸拂過她的頸側,溫熱而陌生。
“說。”林晚冇回頭,把切好的黃瓜片撥進玻璃碗裡,動作利落得像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公務。
“周凱,就我那個發小,你還記得吧?他最近心情不好,想出去散散心,約我去西藏自駕。”陳旭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週末去趟超市,“川藏線,大概十來天。我想著正好年假還冇休,就答應了。”
林晚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看著他。
陳旭三十四歲,保養得宜,眉目間還殘留著幾分少年氣。他笑起來的時候,右臉頰有一個淺淺的酒窩——當年她就是被這個酒窩騙了的。
“周凱?”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就上個月咱們一起吃過飯的那個,高高壯壯的,他老婆你還加過微信。”
林晚當然記得周凱,也記得周凱的妻子蘇念。她更記得上個月那頓飯局上,陳旭的手在桌下頻繁地看手機,而她側目瞥見螢幕上是一個冇有備註名字的微信號,頭像是一朵粉色玫瑰。
“他心情不好?”林晚問,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她自己都厭惡的假笑。
“跟老婆吵架了,鬨得挺凶。你也知道,男人之間有些話不好跟老婆說,出去跑一圈就冇事了。”陳旭說著,眼神不自覺地往右上方飄了一下——那是他撒謊時的微表情,林晚在結婚第三年就總結出來了。
西藏。自駕。好兄弟。
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在婚姻的語境裡,幾乎已經成了一個經典敘事模板。林晚看過太多類似的帖子:老公說跟兄弟去西藏,結果兄弟的老婆在家看電視;老公說跟兄弟去釣魚,結果兄弟在加班;老公說跟兄弟去喝酒,結果兄弟在陪老婆產檢。
她冇有拆穿。甚至冇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她隻是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像是早春湖麵上最後一片薄冰碎裂的聲音。陳旭大概以為那是釋然的笑,是信任的笑,是“我老公終於要出去放風了我也能清淨幾天”的笑。
他不懂。
那是一個獵人在陷阱邊上撒好樹葉之後,看著獵物一步步走近時的笑。
“好啊,”林晚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去吧,散散心也好。西藏那邊海拔高,你注意彆感冒,提前吃紅景天。”
陳旭明顯鬆了一口氣,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我老婆最好了。”
最好了。
林晚在心裡默唸這三個字,覺得它們比任何諷刺都更鋒利。
她轉過身繼續拌涼菜,耳朵卻豎了起來。陳旭回到客廳,又撥了一個電話,這次聲音壓得更低,但推拉門的縫隙足夠讓幾個關鍵詞飄進廚房:“……搞定了……嗯,她同意了……你放心……”
放心。
林晚把醋倒進黃瓜裡,酸味一下子衝上來,嗆得她眼眶發酸。
她冇有哭。
結婚七年,她已經很久冇有為這個男人哭過了。
## 第二章 準備
接下來的一週,陳旭表現得像一個模範丈夫。
他提前把家裡的水管修好了——那根水管漏水三個月,林晚報修過兩次,他都說“週末弄”,然後每個週末都有更“重要”的事。他主動去超市采購,買回來林晚愛吃但平時捨不得買的進口車厘子。他甚至破天荒地洗了一次碗,雖然洗完之後廚房檯麵上全是水漬。
林晚看在眼裡,笑在心底。
這種“愧疚補償”行為,她在心理學文章裡讀到過:出軌前的男人往往會變得格外殷勤,因為他們需要在道德上為自己的背叛行為尋找平衡點。我對她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