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跳動。

“念念,”他忽然放下筷子,“你今天有點不對勁。”

她抬起頭:“哪裡不對勁?”

“你一直在看那個湖。”

她笑了一下:“那是你出事的地方,我當然會多看幾眼。”

他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什麼。她讀不懂那是什麼。

“你恨我嗎?”他問。

她愣了一下:“恨你什麼?”

“恨我出事,讓你一個人等了三個月。”

她放下筷子,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燭光下顯得很深,瞳仁裡跳動著小小的火焰。

“你回來了。”她說,“我不恨你。”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念念,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我——你會怎麼樣?”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意思?”

他搖搖頭,笑了一下:“冇什麼。隨便問問。”

她盯著他的臉,那張熟悉的臉,那個熟悉的笑容。

可是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我——

他知道。

他知道她已經起了疑心。

他在試探她。

林念也笑了一下,端起酒杯:“不管你是誰,你回來了就好。”

燭光下,兩個人的目光對視著。

一個在試探,一個在偽裝。

誰也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吃完飯,他洗碗,她坐在窗前繼續看湖。

月亮升起來了,圓圓的,掛在天上。月光灑在湖麵上,碎成一片銀色的波光。

那個湖看起來很美。

可她知道,那美麗的下麵,藏著什麼。

“念念,早點睡吧。明天帶你去劃船。”

她回頭看他:“好。”

躺在床上,她閉著眼睛,聽著他的呼吸。

他睡著了。呼吸平穩,偶爾發出輕輕的鼾聲。

她慢慢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看著他的側臉。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在他臉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光。

這張臉,她看了五年。

可她知道,這不是那張臉。

這是另一張臉,戴著那張臉的皮。

她想起一件事。

三個月前,她從殯儀館回來後,病了一場。昏睡的三天裡,她一直在做一個夢。

夢裡,陳牧聲站在湖邊,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對她說:“念念,救我。”

她拚命遊過去,可怎麼遊都遊不到他身邊。

然後他沉下去了。

沉下去之前,他說了最後一句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