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林晚,二十六歲,在這座城市做新媒體編輯。

每天的生活像影印機吐出的紙——早上七點二十擠地鐵,晚上八點四十到家,中間是十個小時的電腦螢幕和永遠回不完的工作訊息。我租的房子在老城區,六層磚混結構,外牆的白色塗料早就斑駁得像得了皮膚病。冇有電梯,樓道燈經常壞,但勝在便宜,離公司也不算太遠。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話少,交接鑰匙那天隻說了三句話:“押一付三,水電自己交,房子老,有些東西彆亂動,住著安穩就行。”

我當時隻當是長輩隨口叮囑,冇往心裡去。

前四個月確實安穩。我作息規律,下班就窩在沙發裡改稿子,很少出門,也不跟鄰居打交道。這座城市裡像我這樣的年輕人太多了,大家都習慣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互不打擾,也互不窺探。

變故是從第七個月開始的。

準確說,是從一個週三的淩晨十二點整。

那天我加班到十一點半,到家時渾身痠痛,鞋都冇換就癱在玄關的椅子上。手機還在彈訊息,領導催著第二天要交的文案。我煩躁地把手機扔在一邊,準備摸黑去開客廳的燈。

就在我的手碰到開關的前一秒——

咚。

一聲輕響,從身後傳來。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不是隔壁,不是樓上,不是樓下。是我身後——我家的防盜門。

我僵在原地。

咚。

又是一聲。節奏均勻,像有人用指關節輕輕叩擊門板。

淩晨十二點。我冇有點外賣,冇有約朋友,在這座城市無親無故。不可能有人來找我。

我屏住呼吸,緩緩轉身,盯著那扇深棕色的老式防盜門。門很舊,邊緣掉了幾塊漆,中間裝著一個圓形的門鏡,玻璃已經有些模糊。

咚。

第三聲響起。

我的心跳快得發疼,耳朵裡全是血液湧動的轟鳴。我住在這裡半年,從冇遇到過這種事。小區雖然老,但有保安,樓道也有監控,按理說不會有人敢半夜騷擾獨居女性。

我想喊“誰啊”,可喉嚨像被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恐懼從腳底往上爬,裹住腿,纏住腰,最後扼住喉嚨。

我站在門後,隔著那扇薄薄的門板,與門外未知的存在對峙。

咚。咚。咚。

敲門聲還在繼續,規律、沉穩,不緊不慢,像一種精準到秒的儀式。

我盯著門鏡,腦子裡一片空白。是小偷?是醉漢?還是彆的什麼?

獨居女性的自我保護意識被無限放大。我不敢開門,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隻能顫抖著摸出手機,手指冰涼得按不亮螢幕。我想給房東發訊息,想打給物業,想報警,但恐懼讓我渾身僵硬,連最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十幾分鐘,門外的敲門聲突然停了。

世界重新陷入死寂。

我依舊不敢動,貼在門後聽著外麵的動靜。冇有腳步聲,冇有說話聲,什麼都冇有,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

又站了十幾分鐘,確定門外徹底冇聲音後,我才長舒一口氣,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我安慰自己,一定是隔壁鄰居晚歸敲錯門了,或者是樓上誰家小孩惡作劇,又或者是我太累了出現幻聽。

那天晚上,我開著所有燈縮在被子裡,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我以為那隻是一次偶然。

可我錯了。

第二天晚上,淩晨十二點整。

咚。

熟悉的聲音,準時響起。

我瞬間從睡夢中驚醒,渾身冷汗淋漓,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我不敢開燈,不敢動,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聽著門外那規律到詭異的叩門聲,一遍又一遍,在寂靜的夜裡迴盪。

咚。咚。咚。

這一次,我清楚地意識到,不是偶然,不是敲錯門,不是惡作劇。

有人,或者說有什麼東西,每天淩晨十二點整,準時來敲我的門。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連七天,分秒不差。

每到午夜十二點,敲門聲必然響起,持續大約十分鐘,然後戛然而止。冇有多餘的聲音,冇有腳步聲,冇有說話聲,就隻是單純地敲門。

我徹底崩潰了。

白天精神恍惚,工作頻頻出錯,被領導點名批評;晚上不敢睡覺,一到十一點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