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毒酒焚身,血誓來生

永安二十七年,冬。

漫天大雪,染紅了整座東宮冷宮。

我被鐵鏈死死鎖在冰冷的地麵上,五臟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燒,喉嚨裡湧上腥甜的血,手裡攥著半盞還剩殘液的毒酒。

站在我麵前的,是我深愛了整整十年的夫君,當朝太子,蕭景淵。

他一身明黃錦袍,豐神俊朗,眉眼間是我從未見過的冷酷與嫌惡,彷彿我是什麼臟東西。

而他身邊,依偎著的,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永寧侯府庶女,沈清柔。

她穿著本該屬於我的太子妃朝服,頭戴鳳釵,一臉柔弱無辜的笑意,伸手挽住蕭景淵的胳膊,柔聲細語,字字誅心。

“姐姐,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景淵哥哥從來冇有愛過你,他娶你,從來都隻是為了永寧侯府的十萬兵權。”

“如今爹爹已經被景淵哥哥以謀反的罪名,滿門抄斬,上至七十歲的老夫人,下至繈褓中的嬰兒,一個不留,全都人頭落地了。”

我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眼睛紅得要滴出血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

永寧侯府,世代忠良,為大蕭江山出生入死,滿門忠烈,就因為我嫁入東宮,成了太子奪權的絆腳石,就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為什麼……”我聲音嘶啞,渾身顫抖,“我待你不薄,我掏心掏肺愛了你十年,沈家待你恩重如山,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蕭景淵垂眸看著我,眼神裡冇有半分情意,隻有冰冷的漠然。

“沈清辭,你太天真了。在皇權麵前,情愛算什麼?沈家兵權太重,功高震主,本就該死。要不是留著你還有用,你早就死了。”

“現在,沈家冇了,你也冇用了。”

沈清柔笑著蹲下來,伸手撫上我的臉,指甲狠狠掐進我的皮肉裡,語氣嬌柔,卻惡毒至極:“姐姐,你占了嫡女的位置十幾年,占了太子妃之位三年,也該還給我了。你放心,我會好好替你,當這個太子妃,未來的皇後,好好伺候景淵哥哥的。”

“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那忠心耿耿的陪嫁丫鬟錦書,為了護你,已經被亂棍打死,扔去亂葬崗喂野狗了。”

滔天的恨意,瞬間席捲了我全身的四肢百骸。

我疼,我恨,我悔!

我悔我瞎了眼,錯信了豺狼虎豹,毀了自己,更毀了整個沈家滿門。

蕭景淵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冷聲下令:“拖出去,燒了,彆臟了本宮的地方。”

兩個太監上前,拖著我血肉模糊的身體,往門外的火堆走去。

熊熊烈火,撲麵而來,灼燒著我的皮膚。

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盯著那對狗男女,立下血誓,字字泣血,震徹風雪。

“我沈清辭,以殘魂起誓,若有來生,定要蕭景淵、沈清柔,血債血償,挫骨揚灰,不得好死!定要顛覆這吃人的皇權,為我沈家滿門,報仇雪恨!”

烈火吞噬了我的身體,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2 重生掖庭,泥沼蟄伏

刺骨的冷水,狠狠潑在我的臉上。

我猛地睜開眼睛,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裡的灼痛感還在,可渾身的鐵鏈冇了,烈火的灼燒感也消失了。

入目的,是低矮破舊的屋頂,潮濕陰冷的地麵,身邊圍著七八個穿著粗布宮女服的女子,個個麵露凶光。

“醒了?還敢偷懶!趕緊起來洗衣服!要是誤了良娣娘孃的差事,仔細你的皮!”

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嬤嬤,拿著藤條,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劇烈的痛感傳來,無比真實。

我活著?

我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一雙纖細,卻佈滿凍瘡、薄繭的手,粗糙不堪,不是我那雙養尊處優、纖細白皙的手。

我猛地起身,衝到旁邊破舊的銅鏡前。

鏡子裡的少女,看著隻有十七歲的年紀,眉眼清麗,膚色蒼白,帶著未脫的稚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宮女服,梳著最普通的雙丫髻。

這不是我。

這是掖庭浣衣局,最最低賤的宮女。

我腦子裡湧入大量不屬於我的記憶,瞬間明白了一切。

我重生了。

我冇有魂飛魄散,而是借屍還魂,重生到了永安二十四年,我被滅門的三年前。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阿辭,是個父母雙亡的孤女,被選入宮,分到了掖庭浣衣局,因為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