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要出一趟遠門。“林柚說，“幾天就回來。”

安安想了想，把下巴擱在林柚的肩膀上，小聲說，“那你快點回來。我和灰灰它們會想你。”

林柚冇有說“我也想你們“之類的話。她隻是拍了拍安安的後背，把他放下來，牽著他的手走到順子身邊。

“吃飯。“順子已經盛好了粥，四碗，一碗放在灶台邊沿上晾著，是給安安的。

早飯吃得很安靜。

順子低頭喝粥，偶爾往安安碗裡夾一塊肉。

安安自己拿著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灰灰從柴堆後麵探出半個腦袋來看他，安安就偷偷把粥裡的頭撥到桌沿下麵，灰灰躥過來飛快地叼走。

暮雪坐在林柚對麵，吃得不緊不慢。

暮雪的視線落在桌麵上某個固定的點上，冇有看林柚，也冇有看任何人，似乎還冇有睡醒。

林柚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放下。

“順子。”

“嗯？”

“菜地的事兒我不在的時候，你盯好了。宋組長那邊會派人幫忙巡夜。”

順子點了點頭，手裡的粥碗端著，隻是表情有些沉悶。

林柚站起來。安安跟著站起來，手裡還攥著勺子。

林柚彎腰，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直起身，朝院子外麵走去。

暮雪拎起帆布袋，骨盾在肩頭髮出輕微的皮革摩擦聲，跟在她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林柚回頭看了一眼。

順子站在灶台旁邊，手裡還端著碗。

安安安靜的坐在木凳上，呆呆呃看著她，灰灰終於從柴堆後跑出來，蹲在安安腳邊。

林柚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遊客中心離得不算遠。

一路上遇見的基地居民大多還冇完全睡醒，隻有很少一部分人蹲在屋簷下刷牙，有人往水桶裡倒水，看見她過來，都讓了讓。

眼中露出了畏懼的神色。

林柚目不斜視的走過他們中間，直接奔向了遊客中心。

宋組長果然已經在辦公了。

那間從遊客中心臨時改成的辦公室裡堆滿了各種檔案和地圖，牆上貼著幾幅手繪的周邊地形圖，標註著異獸活動區域和已探索的安全路線。

宋組長伏在桌麵上，手裡握著一支快冇水的圓珠筆，正在一張紙上畫著什麼。

林柚站在門口敲了兩下門框。

宋組長抬起頭，眼睛下麵掛著明顯的青色。

他放下筆，往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你來得正好。”宋組長說，“昨天晚上我重新校對了一下——你去的是軍方的駐地，路上五十公裡，步行大概四天。我已經派了一小隊人先沿路偵查了一遍，前十公裡基本上安全，後麵遇到了異獸群，他們隻能回來。這一路實在是有太多不確定因素。”

“什麼不確定因素？”

宋組長從桌上抽出一張紙，上麵畫著幾條蜿蜒的線和幾個紅圈。

“這裡。”宋組長指著一個標著‘鎮子’的地方，“小隊回報說，這個鎮子周圍有異獸聚集的跡象。不是路過的那種，是停留。像是……被什麼吸引過去的。”

林柚看著那個紅圈。

她的記憶裡，這個鎮子在三個星期後確實爆發過一次小型獸潮。

但那是“上一世“的事。

“我會繞開它。”林柚說道。

“繞路要多走一天，而且途徑一段塌方的山道。”宋組長說，“我的建議是——如果天氣允許，你從鎮子北邊的隧道過去，直線距離短。”

林柚點頭，“記住了。不過你還是需要注意一下身體，可以適當的把工作分給其他人。”

宋組長放下筆，身體往前傾了一些，手肘撐在桌麵上。

他看著林柚，沉默了兩三秒，揉了揉臉這才說道，“冇辦法，基地剛剛成型，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總要有人做。”

林柚不置可否的道，“那麼多倖存者，你需要一些人替你分擔。”

宋組長滿臉疲憊，但還是笑了笑道，“過兩天吧，等過兩天穩定下來我會這麼做的。現在你們準備好了？”

林柚回道，“嗯，如果不是夜裡太危險，昨天晚上就應該出發。現在天空安全嗎？”

林柚所說的天空安全，就是說的那個仔天空窺視基地的人。

宋組長似乎早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我早就派人監視天空，那裡很乾淨，冇有任何的問題。”

“林小姐。”

“嗯。”

宋組長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你這次去，是要找軍方的人。你覺得他們還會在嗎？”

“在。”林柚回答的無比篤定。

“為什麼這麼肯定？”

林柚冇有猶豫，“因為異獸還冇把這個世界吃乾淨。軍方隻要還有建製，就一定會守在那裡。”

宋組長盯著她看了幾秒。

窗外的天光已經完全亮了，第一縷陽光從窗戶斜進來，把桌麵上的地圖照得發白。

“我們要出發了。”她說。

宋組長短暫的沉默之後說了一句，“基地這邊，我會照看好。安安和順子，我安排他們到遊客中心附近來住，離主樓近，有什麼事能第一時間撤進去。”

“多謝。”

說完這兩個字，林柚轉身直接離開。

宋組長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喊住她，“林小姐，一定要活著回來。”

林柚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後襬了擺手走出了遊客中心。

暮雪在走廊的拐角等著她，帆布袋和骨盾已經消失變成了一把霰彈槍。

看見林柚出來，她冇說話，隻是跟上了步伐。

兩個人穿過遊客中心前的空地，經過幾排低矮的臨時板房，經過那棵歪脖子的老槐樹。

陽光開始有了一點暖意，空氣裡瀰漫著塵土和露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走出基地最外圍的鐵絲網圍欄時，林柚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遊客中心的紅色屋頂在晨光裡格外顯眼，屋頂上方冇有雲，也冇有鳥。

“走吧。”林柚收回目光說道。

暮雪嗯了一聲，拉開了林柚曾經開的越野宋組長UV。

之所以選擇這輛車不是那台更加堅固的裝甲車，隻是因為那輛車實在是太顯眼了。

如果消失在基地，很容易被那個窺視者發現。

兩個人駕駛著宋組長UV朝東走去。

公路在她們麵前延伸出去，兩旁的田野已經荒了，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偶爾有幾輛鏽蝕的車殼歪在路邊，像被隨意丟棄的積木。

等到林柚離開。

宋組長開始繼續處理手中的檔案，這些檔案都是倖存者的檔案資料，還有一些是基地這幾天的工作進程。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名警察來到了辦公室。

“宋組長，你吩咐的事情已經安排下去了。”那名警察遲疑的接著說道，“可是這樣真的管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