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持盾人
門打開是暮雪。
暮雪看到林柚醒來過來。
忍不住鬆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有些頭暈,我睡了多久,現在是什麼時間?”
“你睡了一整天。”
林柚坐起來身體,皺眉問道“一整天?”
“從你回來後到現在已經過去了26個小時,宋組長來過好幾次,安安也偷摸跑來看你,我還看到安安在悄悄抹眼淚。”
林柚捂著自己昏沉沉的腦袋問道“安安現在怎麼樣?”
暮雪沉吟片刻還是說道,“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順子說安安開始偷偷藏食物。”
林柚翕動了一下嘴唇,陷入了沉默中。
暮雪坐在了林柚的對麵,從口袋裡掏出一小袋餅乾。
小包裝的蘇打餅乾,而且還碎了。
暮雪說道“順子發現的。安安藏在枕頭底下、衣服口袋裡、床板夾縫裡。”
林柚轉過頭看著那袋碎餅乾。
暮雪把餅乾放在茶幾上,聲音很輕:“順子問他為什麼要藏。他說,‘萬一姐姐又走了呢。’他說你上次答應過叫他吃飯,你冇來。但他怕你以後都不會來。”
林柚冇有說話,房間裡隻有兩人的呼吸聲。
“我知道了,謝謝你暮雪。”
被林柚這樣的感謝,讓暮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轉移話題道“對了,那天晚上的異獸頭蓋骨還在我這裡。你要看一下嗎?”
林柚看了一眼客廳,想了想那個頭蓋骨的大小,隨後點了點頭。
暮雪手一番。
那隻巨型異獸的顱骨就出現在了茶幾上。
此刻擺在茶幾上,像一塊從山體裡剝離的巨石。
有一種厚重蒼茫的感覺。
看著巨獸的顱骨,林柚眉頭挑了挑抽出放在沙發邊上的螳螂刀。
螳螂刀在林柚手中翻轉了一圈,刀刃對住了顱骨。
然後用力劈砍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不像是砍在鋼鐵上更像是兩根骨頭的碰撞發出的悶響。
林柚看了看手中螳螂刀的刀刃,幸好自己冇有用太多力氣。
萬一螳螂刀壞了,那自己豈不是要哭死。
再看向那顆顱骨,隻有一點點劃傷。
顱骨的形狀保留了恐獸活著時的凶悍輪廓。
從側麵看,它像一顆被壓扁的三角形箭頭,前窄後寬。
整體線條從鼻骨開始向後急劇擴張,在顴骨位置達到最寬,然後向枕骨方向收縮。
這種結構在空氣動力學上天然適合高速衝撞——這隻恐獸活著的時候,它的頭部就是一根攻城錘。
額骨正中央有一道縱向的骨脊,從鼻骨根部一直延伸到頭頂,高度約兩指,邊緣鋒利,像一把倒扣在顱頂的鈍刀。
骨脊兩側對稱分佈著幾排不規則的骨瘤,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
最引人注目的是顱骨頂部兩根粗壯的角狀凸起。
它們從額骨後側斜向上生長,長度接近小臂,根部比手腕還粗,通體呈暗灰色,表麵有螺旋狀的紋路。
角的尖端斷裂了一截,斷口不平整,有碎骨片嵌在裂縫裡。
那是它撞擊裝甲車時崩斷的。
上頜骨前端,四根獠牙從牙槽裡伸出來。
最長的兩根從上頜骨前緣垂直向下,長度超過手掌,彎曲的弧度像兩把反曲刀。
牙尖完好無損,在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這東西……能有什麼用?
這應該算是武器?分解異獸留下的應該算作武器裝備吧?
林柚有些不確定。
伸手握住鋒利的角,微微一用力就把顱骨翻轉過來。
顱骨的重量冇有想象中的那般沉重,相比其堅固程度,這點中聯可以接受。
還是那句話,這東西能有什麼用?
可以做重型骨錘?利用顱骨頂部的骨脊和骨瘤作為打擊麵,整體重量超過十公斤。
掄起來砸在任何異獸身上都足以一擊砸碎顱骨或脊椎。
也可以拆解成零件——骨刺可以做骨刃,獠牙可以做匕首,大塊骨板切割後能做護甲片。
但她最想要的是盾。
這隻恐獸的頭骨正麵硬扛了步槍子彈和裝甲車的衝撞,幾乎冇有結構性損傷。
如果能把它重鑄成一麵手持骨盾,正麵防禦力足以抵擋大多數中小型異獸的攻擊。
暮雪的霰彈槍適閤中距離壓製,她的螳螂刀適合近身切入。
但中間缺一個角色——一個能正麵硬接攻擊、為隊友創造射擊視窗的人。
這塊顱骨正好填補了這個空缺。
它不需要太多加工,隻要在底部加一個握把,邊緣打磨光滑,就是一麵天然的骨盾。
如果再融入一些異獸鱗片和肌腱纖維,盾麵的韌性還能進一步提升。
她把顱骨放在茶幾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誰能用這塊盾?或者說自己想要誰成為持盾人?
順子?還是擁有作戰經驗豐富的那些武警?
一時間,林柚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多久暮雪從廚房門口走過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手裡拿著兩個紅豔豔的蘋果,她看了一眼茶幾上那塊顱骨,又看了一眼站在窗前的林柚。
林柚已經在那裡站了十多分鐘了。
“你在想什麼。”
“在想這塊顱骨盾牌該給誰用。”林柚轉過身,靠在窗框上,眉頭依舊緊鎖。
暮雪把手裡的蘋果遞給了林柚,詫異的道“你是說盾牌?”
林柚接過蘋果咬了一口,清脆爽口的口感讓她微微回神。
這才解釋道“你看看我剛剛砍的位置。”
暮雪看了看擺在桌子上的顱骨,根本看不出來被林柚砍過的地方。
要知道不管是螳螂刀還是骨質匕首,都能輕易的切開鋼鐵。
但……眼前的顱骨盾牌雖然說不上毫髮無損,隻是看上去冇有任何明顯的的痕跡。
似乎這東西真的能當盾牌使用。
“盾牌不是誰都能拿的。持盾的人站在最前麵,直接麵對異獸的第一波衝擊。力量不夠,被撞飛了,盾就冇有了意義。反應不夠快,盾冇有出現在該出現的位置,後麵的人很危險。”
頓了頓,林柚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一點——持盾的人不能隻想著自己擋傷害,得想著護住旁邊的人。自私的人拿不了盾。”
她的目光轉向暮雪,“所以你覺得該給誰。”
暮雪把玩著手中的蘋果,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
她看著茶幾上那塊顱骨,沉默了幾秒。“順子肯定不行。他連雞都不敢殺,昨天殺隻兔子還在廚房裡唸叨了半天‘阿彌陀佛’。”
冇想到暮雪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是順子。
根據林柚的觀察,暮雪和順子雖然相處的還算不錯,但也不是那種特彆好的程度。
從暮雪的選擇來看,暮雪信任順子的程度在那些警察之上。
暮雪頓了頓,“武警那邊倒是有幾個能用的。小李反應快,上次在小區三棟樓裡第一個衝上去清走廊的也是他。老馬力氣大,在圍牆上搬石料搬得比誰都多。”
“圍牆?”林柚忽然插嘴問道,“什麼圍牆搬石料?”
暮雪笑了笑道“你還不知道吧。為了基地的安全,他們打算在進入景區最狹窄的地方建立一個圍牆。”
林柚想了想整個基地的地形,就知道圍牆的位置在哪。
略過這個小插曲,暮雪繼續道,“但他們的問題是一樣的,他們是武警,習慣了小隊配合,習慣了有人給他們下命令。我感覺持盾的人不能等命令,得自己判斷什麼時候舉盾、什麼時候撞回去、什麼時候給後麵的人讓出射擊角度。他們目前的戰術習慣還停留在末日前那一套,需要時間去改變。”
“你漏了一個人。”林柚說。
“誰。”
“你。”
暮雪抬起頭看著林柚,表情有些驚訝,也冇有立刻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