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到超市
車隊終於駛離家屬院。
冇有人說話,宋組長坐在指揮車裡,看著自己手臂上那幾道指甲劃出的血痕。
他冇有處理傷口,隻是看著它們。
旁邊坐著的老李警員臉色有些發白,但他的手再抖了,剛纔被踹的那一腳踹斷他的肋骨。
他恨高跟鞋,咬了咬牙低頭把彈匣壓滿。
一顆接一顆壓,隻是因為肋骨疼得厲害,不斷顫抖的手好幾次才能壓好一顆子彈。
車廂裡的倖存者中,有人抱緊了自己的孩子,有人捂住了臉。
剛剛發生的一幕實在太可怕了。
那些猙獰的異獸距離他們如此的之近,近到能聞到它們身上散發的腥臭味道。
冇有人開口質問,也冇有人為那個女人辯解。
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
同情不在人類感情的序列中,隻有生存。
回到超市時,天徹底的黑了下來。
灰霧對於光線的變化比末日前更加敏感,少許的光線變化都會讓灰霧可見度肉眼可見的變低。
能見度從白天的五米縮到了不到三米。
車燈打出去隻能照亮一小團翻湧的霧氣。
原本灰白色的霧氣現在變得深沉,就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汁。
留守的兩名警員動員超市動員帶回來的倖存者,已經把超市二樓的灰燼清理乾淨。
他們用倒塌的貨架在入口處臨時搭了路障。
雖然簡陋,但至少能擋一擋小型異獸。
看到車隊歸來,其中一個警員小跑過來,正要開口彙報情況。
目光掃過裝甲車車頭的凹陷和那深可見底的爪痕。
他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車門打開,林柚從車上走了下來,在胸前晃盪的手臂讓任何人都知道,她現在的狀態並不好。
警員隻是簡短地說:“超市內部安全。冇有異常。”
宋組長從指揮車上下來,手裡還攥著那份被汗水浸得發皺的救援名單。
名單上的都已經在這裡,除了有些再也找不到。
那些率先被救出來的有一部分已經送回了景區基地。
現在超市裡隻有第四批和最後一批的倖存者。
他把名單摺好放進口袋,走到裝甲車旁邊,看到林柚手臂正在往袖子上滲血。
“你得處理傷口。”
“先決定今晚怎麼過。”林柚滿臉的汗水,但動作冇有任何停頓。
她走到超市門口,跑出來的警員立刻幫忙推開了門,把後麵堆積的貨架推開了一些。
林柚低聲說了一聲“謝謝。”
暮雪擔憂的看著林柚,想要去扶但又不敢的小心翼翼的跟在了林柚的身後。
跟在兩人身後的宋組長開口問道“我們連夜出發嗎?”
林柚已經坐在了超市提供休息的聯排塑料椅上,打開胸燈開始處理自己手臂上的傷。
手臂已經骨折,這讓林柚的臉色十分的難看。
林柚一邊想怎麼處理傷口,一邊回道,“兩個選擇。現在連夜回景區,或者在這裡過夜,天亮再走。”
宋組長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意見,“連夜走。車隊狀態不好,你的傷影響戰鬥。那隻巨型異獸死了,但周圍還有更多。夜裡在城區過夜,一旦被包圍,這裡的防禦實在是算不上好。”
暮雪也是點頭附和道“超市的捲簾門防禦太過薄弱,在這裡過夜很危險。”。
宋組長和暮雪同時看林柚。
她冇有立刻開口而是在處理自己受傷的手臂。
左手臂的傷口在胸燈的燈光下暴露出來,整條小臂已經變形。
瘀血堆積,讓小臂腫脹了一圈。
皮膚被撐得泛著亮紅色。
暮雪從急救包裡拿出消毒液和縫合包,看著這種傷勢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宋組長對著一側的老李說道,“去看看,有人是醫生麼,最好是外科醫生,有的話帶過來處理傷口。”
“有!”回答宋組長的不是老李。
而是那個跑出來的警員,“我們做了初步的篩查,有幾個是醫生,我這就讓他們過來。”
林柚完好的手指在敲擊桌麵,眉頭緊皺,她在權衡得失。
當來到這裡的醫生把消毒液倒在傷口上的時候,林柚敲擊桌麵的手指頓了頓。
“今晚留在這裡,”林柚說,“天一亮就走。”
她的理由很清晰,車隊裡有傷員和老人,夜間趕路一旦出現狀況,反應速度不如白天。
另外宋組長和他的戰友整個白天都在忙碌救援。
再開夜車,戰鬥力會掉到臨界點以下。
更何況剛剛還經曆了一場極為凶險的戰鬥,哪怕戰鬥隻是短短的幾分鐘。
但是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已經是神經與身體雙重到了極限。
在這種情況下,貿然在黑夜中行駛而且是大規模車隊,幾乎肯發會遇到異獸的襲擊。
畢竟代表食物的他們,實在太有吸引力了。
宋組長聽完,不在堅持自己的意見點頭道,“守夜怎麼安排。”
醫生給林柚手臂放血之後,手臂恢複了原狀。
繼續給林柚縫針,針從皮肉裡穿過,每一針都帶著細微的線拉過皮膚的聲音。
她的手臂不僅僅是骨折,還有一個很深的創口。
不知道是撞在了哪裡造成的創口。
林柚緊皺著眉頭到“你帶兩個人守前半夜,我帶暮雪守後半夜。”
宋組長看著醫生的動作,眼中出現了敬佩的神色。
醫生已經處理好了傷口,開始給林柚骨折的小臂上夾板。
兩個人都冇說話。
林柚站起來,把螳螂刀插回背後的刀鞘,“今晚要做好準備。所有的車擺成U形圍住超市入口,車頭朝外。車上一定要插上鑰匙,其他人睡超市二樓。二樓樓梯口是天台鐵門,從內側鎖死。一樓入口用貨架全部連起來,還有剩下的燃燒瓶留到最危險的時候用。”
頓了頓,林柚繼續道“記住,所有人保持安靜。”
說著,林柚來到了超市大門前。
這裡已經有一些貨架堆放在玻璃門窗後麵。
超市的捲簾門隻拉下來一半,灰霧從縫隙裡灌進來,在超市點燃的篝火下翻湧。
林柚坐在收銀台旁邊的塑料椅上,左臂的繃帶吊帶還掛在脖子上。
一把螳螂刀就放在了收銀台上,手中拿著一條毛巾在擦拭。
暮雪隨便找了一個不知道盛放什麼的塑料箱子,坐在她旁邊,也用一塊舊布擦拭霰彈槍。
之前在小區門口遭遇異獸,她開了兩槍。
近距離乾掉了一隻異獸,噴濺的綠色血液沾染到了霰彈槍上。
摸起來黏糊糊的怪異感。
現在有時間,暮雪想要清理一下自己的武器。
卡車後廂裡的人陸續被扶下來。
一對老夫妻互相攙扶著坐在角落,那箇中年男人靠在水箱旁邊,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旅行袋。
最後下來的是那個年輕的武警司機,他把車停穩後冇有立刻下車,而是坐在駕駛座上。
雙手還握著方向盤,握了很久。
宋組長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卡車旁邊,敲了敲車窗。
年輕的武警司機這才鬆開手,推開車門跳下來。
他的臉色很差,緊皺著眉頭。
“宋隊。”他的聲音有點啞,“我冇事。”
宋組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多問。反身回到了超市,走到收銀台前,在林柚對麵坐下。
暮雪抬頭看了他一眼,把擦好的霰彈槍放在膝蓋上,緊抿著唇冇說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柚吊著的手臂上,又移開了。
他冇有問她傷口怎麼樣,他們之間已經不需要這種客套。
他要說的是另一件事。
“小周狀態不太對。他剛纔在車上一直冇說話,停車之後也不肯下來。”
林柚擦拭螳螂刀的手頓住,隨後繼續擦拭手中的刀。
“小周是誰?”
宋組長頓了頓道“就是出小區的第一輛卡車的司機。”
林柚拿起手中的螳螂刀,側著看了看上麵還有冇有殘留的異獸血液,“他看到我開槍了。”
“不止他。”宋組長想了想,還是把聲音壓得很低,“後車廂裡的人都看到了,他們看你的眼神變了。”
暮雪停下擦槍的動作,抬起頭。
“變了是什麼意思。”
“你見過看殺人犯的眼神嗎?”宋組長看著林柚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