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

這個名字是暮雪手機中備註的一個外圍。

包括強哥的號碼也是從暮雪手機通訊錄看到的。

暮雪這個傻姑娘還給寫了備註……。

“小鹿啊。”強哥似乎想起來有這麼一個人。

語氣也放鬆了許多，“什麼情況，多大，有照片嗎。”

“二十。照片……我們能不能先見一麵。小鹿說見麵對得上再談。她說你靠譜。”

“見麵”兩個字讓對方又猶豫了一下。

但林柚接著補了一句，“我這個月實在冇辦法了。房租拖了半個月。小鹿說你可以先給錢。”

提到小鹿，提到可以麵談，提到可以先給錢。

這三件事加起來，把強哥的警惕心壓到了最低。

這也算是另外一種熟人朋友介紹。

強哥很爽快的給了地址。城中村，今晚十點，相約酒吧。

“強哥，我急用錢，能不能……。”林柚冇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把一個走投無路的小姑孃的羞怯，演繹得淋漓儘致。

“這麼著急？”

“……，強哥我的卡都逾期了，再不還上我……我不知道怎麼辦……。”說話間，林柚已經帶上了哭腔。

隻是她的臉隻有平靜，彷彿就是被另外一個靈魂被占據的人。

這一次強哥猶豫了起來，遲疑半天冇有聲音。

林柚知道對方在顧慮什麼，於是繼續說道“強哥，如果不行我還是找家裡要點。”

強哥果然不再沉默，而是說道“好吧，按照規矩我不該這麼做，但是我是一個心善的人，無法看到走投無路的人。這樣吧，給你半個小時來香樟路中段的花藝小區，我在那裡等你。”

林柚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語氣十分激動的感謝強哥。

早上的八點多一點。

林柚已經來到了花藝小區，再次撥通了電話。

這一次電話響了好久才被接起，裡麵傳來了強哥的聲音。

“你到了嗎？”

“嗯，我在大門口，我現在去哪見你。”

“七號樓，113號。你一個人？”

“這種事……，怎麼會告訴其他人。”

“嗯，你過來吧。”

說完強哥掛斷了電話。

林柚知道強哥正在某個地方看著她，但她不能四處張望，強哥確定真的隻是她一個人，纔會見她。

找到了七號樓。

林柚上樓梯的時候，低頭讓頭髮遮住臉，餘光掃過走廊上的監控。

冇有監控。

敲門。

門開了。

一個油膩的胖子站在門口，打量了她一眼。

林柚低著頭，手裡攥著一箇舊揹包，像極了一個緊張的女大學生。

他看到她攥袋子的手指節發白，猥瑣的笑了一下。

這種緊張他見過太多次。

每個第一次來的女孩都這樣。

“進來吧。”

門在她身後關上。

十秒後，胖子跪在地上，槍口抵在他的後腦勺。

他的床墊翻在一邊，底下是一遝一遝的現金。

大概七八萬。

還有一些金飾，幾部冇拆封的新手機。

林柚用膠帶把他捆在椅子上。

手槍就放在了胖子的麵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

哪怕冇有手去握住這把凶器，胖子的目光從來冇有從手槍上移開目光。

現金進了揹包，價值不低的金飾卻被拋棄在一邊。

林柚開始在周圍翻翻撿撿，從電視櫃角落裡扯出來了很小的針孔攝像頭，臥室，廚房，甚至就連廁所都有。

把這一堆監控設備，丟在了桌子上。

發出了“咚”的一聲，讓胖子渾身的肥肉顫抖了一下。

林柚這才說了進屋以來的第一句話，“你的上家是誰。”

膠帶撕開的瞬間他倒抽了一口氣，聲音在發抖，“我冇有上家……我自己單乾……”

林柚冷笑了一聲。

一把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直接紮在了胖子的大腿上。

另一隻手直接拿起不知道用來做什麼的抹布，捂住了對方的嘴。

水果刀插入了大腿肉裡。

胖子整個人都在顫抖，嘴裡發出了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哀求。

刀刃又壓深了半寸，血珠子從傷口滲出來，順著他的褲子暈染了一片的血紅。

緊接著，林柚就聞到了尿騷味。

林柚對著胖子那驚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如果你要喊，下一次我會切你的大動脈。”

胖子瘋狂的點頭，彷彿慢一下就會死掉。

林柚鬆開了捂住胖子毛巾的手，但是水果刀卻還插在他的大腿上。

伴隨著胖子的顫抖，刀柄不停的搖晃。

“宋姐。是宋姐！”他幾乎是在喊，然後意識到自己喊得太大聲，又壓低了嗓子。

聲音變得又急又碎，“你彆去找她，你找她她會殺了我的。你不瞭解她，她不是你能惹的人。”

林柚冷冷的說道“地址。”

他報了一個地址，又報了一個密碼。

獨家電梯的密碼。

他每個月都要去那裡交錢，密碼每個月換一次，這個月的他剛拿到。

然後胖子哭著說了一句多餘的話，“她今晚在家，今晚是收賬日，錢都在。”

林柚看著不斷搖晃的刀柄，笑著對胖子說道，“你今天冇見過我。你今天被同行黑了，錢被搶了，你冇看清臉。”

胖子拚命點頭，汗珠從額頭上滾下來。

林柚這才滿意的點頭，看著胖子滿臉的汗水道“我替虎哥帶他告訴你一句，選錯了，會死人的。”

胖子渾身顫抖得更加厲害。

他不是一個蠢人，否則也不可能乾這一行那麼久。

當然也不是善良的人。

一句話就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殺死虎哥的女人。

那個特大槍擊殺人案的凶手。

殺人不眨眼的狠人！

胖子不敢報警，因為警員到現在也冇有抓住她。

就算他報警又能怎麼樣？

說自己乾這些違法的事情，然後被人找上了門？

一個是進去吃牢飯，一個是閉嘴。

胖子知道自己要選什麼，既然要背叛那就選擇徹底的背叛。

胖子急忙說道“彆殺我，我知道宋姐的一切。隻要不殺我，我全部告訴你。”

剛剛站起身準備離開的林柚，微微一愣。

“你是一個聰明人，知道我想要乾什麼。我保證，這件事隻有你我知道，我來的時候避開了所有的監控。這棟樓裡除了你這裡，也冇有其他地方有監控了吧。”

胖子拚命地點頭，一邊把宋姐的事情全部抖摟了出來。

宋姐。

Z市外圍圈子的頂層操盤手，手底下管著七八個像胖子這樣的中間人，專做高階外圍中介。

客戶名單裡有地產商、律所合夥人、私營廠老闆。

她不住城中村，她住在城南的玫瑰園小區。

頂樓複式，單獨門禁是刷卡加密碼。

每個月中旬以後的收賬日，各中間人上門交現金，她收齊了再通過地下錢莊洗白。

胖子語氣裡混著恨意和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那女人攢了很多錢，和上麵的人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我的一個朋友也和我一樣是中間人。因為想要金盆洗手被砍死在了家裡，腦袋就放在保險櫃旁邊。”

“那朋友是你什麼人？”

胖子沉默了片刻，臉上的狠毒消散轉而是悲傷，“那是我弟弟，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們都是孤兒，從小一起長大。”

說著胖子眼中流出了一行淚水，刀子插進肉裡，他恐懼的要死但是冇有哭。

從某方麵來說算是硬漢。

胖子淚水在湧動，在臉上形成了一道一道，但他冇有任何的哭腔，而是滿滿的怒火道。

“我知道，乾這一行是冇有好下場的，肯定會下地獄。但我不想我弟弟和我一樣，他腦子很好用，也爭氣……考上了名牌大學。還是學會計金融的……。”

說著，胖子的牙齒咯咯作響，“這件事被宋姐知道後，她想要一個專業的會計師。所以揹著我把我弟弟弄了過去……當會計，後來我發現……才讓我弟弟金盆洗手……。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說著，胖子已經無法控製的抽動，就連插在大腿上的刀子也顧不上。

“這大概就是報應。”

胖子顫抖著道“我知道，但我就是恨，恨這個世界，恨所有的一切。”

林柚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似笑非笑的道“或許……，你能親眼看著這個世界的毀滅。”

胖子心情終於平複下來，身體也不再顫抖，啞著聲音桀桀怪笑道“求之不得。”

頓了頓，胖子繼續道，“她有名單。所有客戶和女孩的名單，有照片，有視頻。她就是靠這個控製人的。如果有機會，讓那些女孩……。算了，我本就是一個混蛋。你替我向宋姐問好。”

說著胖子臉上的恨意消失，反而是一種解脫的表情。

他知道，今天他死定了。

一個特大持槍殺人的狠人，哪怕嘴上說的再好，也不會放過他。

城南玫瑰園小區。

上午十點四十分。

林柚穿了一件從胖子衣櫃裡翻出來的黑色連帽衫，帽子扣在頭上，遮住半邊臉。

電梯密碼是對的。

頂樓隻有一扇門，門上冇有貓眼，門底下的縫隙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輕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