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過孩子嗎？”顧景深突然問。

“帶過。我兒子一歲。

“帶一個孩子，和帶一群孩子，有什麼區彆？

蘇念想了想：“帶一個孩子，你是媽媽。帶一群孩子，你是環境的創造者、觀察者、支援者。你不能替代他們成長，隻能提供成長的土壤。”

顧景深點點頭，對教育總監說：“林總監，蘇小姐的入職手續，今天辦好。職位……先做課程顧問，直接向我彙報。

蘇念愣住了。這就……錄用了？冇有問她的空窗期，冇有問她的家庭情況，甚至冇有談薪資？

會議結束，其他人離開。顧景深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薪資按總監級彆，月薪三萬，五險一金全額。工作時間彈性，但我要看到成果。”他轉過身，“另外，公司有內部托育中心，你可以帶孩子來上班。”

蘇唸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不是因為薪資——雖然那對她來說是救命錢——而是因為“可以帶孩子來上班”。這句話，對她這樣的媽媽來說，比任何承諾都珍貴。

“為什麼是我？”她問，“我三年冇工作了，而且……是個單親媽媽。

顧景深看著她，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什麼，很快消失。

“因為我需要一個懂教育，也懂現實的人。”他說，“那些紙上談兵的專家，我見得多了。但你不一樣——你是從泥裡爬出來的，知道真實的孩子什麼樣，真實的媽媽需要什麼。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檔案：“‘朝陽計劃’的第一家旗艦中心，下個月開業。我要你在一個月內，拿出完整的課程體係和師資培訓方案。能做到嗎？

一個月。蘇念腦子裡飛快計算：白天工作，晚上陪安安，淩晨寫方案……睡眠時間可能隻剩四小時。但她點頭：

“能。

“很好。”顧景深按下內線，“李特助，帶蘇小姐去辦入職，安排工位。另外，把托育中心最好的位置留給她兒子。

走出辦公室時，蘇唸的腳步是飄的。李特助笑著對她說：“蘇小姐，顧總很少這麼破例。看來他很欣賞你。”

欣賞嗎？蘇念不知道。她隻知道，一扇門，在她以為永遠關閉的時候，突然打開了。門後是什麼，她不知道，但她必須走進去。

因為門外，是絕路。

因為門內，可能有光。

辦好入職，拿到工牌，蘇念走出大廈。陽光正好，她站在台階上，看著手裡嶄新的工牌——“蘇念，課程研發總監”。頭銜是顧景深臨時提的，他說，要做就做能拍板的人。

她拿出手機，撥通媽媽的電話。

“媽，我找到工作了。薪資不錯，還能帶安安上班。

電話那頭，媽媽的聲音哽嚥了：“好，好……我們念念，終於……媽媽就知道你能行……

掛斷電話，蘇念抬頭看天。天空很藍，雲很白。她想起三年前離開啟明星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好天氣。那時她以為人生完了，現在才知道，結束可能也是開始。

手機震動，是顧景深發來的微信——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加的她。

“週一開始上班。彆遲到。

言簡意賅，很顧景深風格。蘇念回覆：“好的顧總。另外，謝謝您給我機會。

那邊很快回過來：“不是給你機會，是給‘朝陽計劃’機會。彆讓我失望。

蘇念看著這句話，笑了。壓力很大，但，有壓力纔有動力，不是嗎？

她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座高聳入雲的大廈。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像一座水晶宮。而她，要進去了。

帶著她的孩子，她的傷疤，她這三年來所有的狼狽與不甘。

她要進去，然後，走出來時，要變成更好的自己。

為了安安。

也為了，那個曾經閃閃發光，卻被生活磨得黯淡的，蘇念。

第三章：水深火熱

“朝陽計劃”旗艦中心坐落在城市最昂貴的濱江藝術區，獨棟三層玻璃建築，由日本著名建築師隈研吾設計。蘇念第一天上班，站在那棟像水晶盒子一樣的建築前，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片場的臨時演員。

“蘇總監早。”前台姑娘笑容甜美，遞上門禁卡，“您的辦公室在三樓東側，顧總交代過，朝南那間最大的給您，說采光好，對眼睛好。”

對眼睛好。蘇念心裡一暖，又立刻警醒——這大概是老闆對員工的常規關懷，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