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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來信了。

信是二皇子蕭景親筆所書。

他說,我與雲南王府聯姻的訊息傳回長安,朝中格局一夜洗牌。

那些曾對我父王陽奉陰違的牆頭草,如今巴巴地遞上拜帖,想與鎮國王府重新交好。

陛下也下了旨,賞了我無數奇珍異寶,說是給我添妝,撫慰我受的委屈。

信的末尾,蕭景的字跡帶了些調侃。

「阿纓,你這一手釜底抽薪,可比任何馬鞭都抽得響亮。」

我將信紙摺好,放在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響亮嗎?

我隻是拿回了本該屬於我的尊嚴。

入夜,我與雲南王世子在城牆上散步。

他忽然開口:「我聽我父親說,你小時候很頑皮,還從牆上摔下來過。」

我腳步一頓。

「你怎麼知道?」

他低頭,輕笑一聲:「因為那個被你砸哭的小子,就是我。」

我愣住了。

記憶中那個粉雕玉琢,被我砸得眼淚汪汪,卻隻敢惡狠狠瞪我一眼的小少年,竟是他。

「後來,我隨父親又來過幾次京城。」

他看著遠方,聲音很輕:「我見過你策馬過長街,見過你為了買一串糖葫蘆,把欺負小販的紈絝子弟吊在樹上打。」

「也見過你,跟在蕭珩身後,為他收拾爛攤子,為他擋下來自四麵八方的惡意。」

他的目光轉回到我臉上,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那時就在想,什麼樣的姑娘,能愛得這樣轟轟烈烈,像一團永遠不會熄滅的火。」

「看著你為他做儘傻事,我又心疼,又覺得不值。」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所以,當陛下與我父親提起婚事時!」

他一字一句,無比清晰:「是我主動請纓的。」

風聲在我耳邊呼嘯,我卻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從懷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遞到我麵前。

我遲疑著打開。

裡麵冇有金銀珠寶。

隻有一朵早已乾枯壓扁的野花。

一張因奪得馬球賽頭名而釋出的,被揉得皺巴巴的告示。

還有一根,我某次賽馬時,不慎被風吹掉的紅色髮帶。

全是我遺忘在歲月裡的,不起眼的碎片。

卻被他,悉心珍藏了這麼多年。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爹爹為什麼說,他會是個好小子。

眼淚毫無征兆地砸落,洇濕了那張泛黃的告示。